起了宋清禾以前跟我說的話。
"我弟從來不關心我過得好不好，他只關心我口袋里有沒有錢。"
當時我還安慰她說，等浩宇長大了就好了。
現在看來，有些人長不大。
火化儀式開始了。
我站在火化爐前面，看著宋清禾的遺體被推進去。
爐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我的眼淚終于沒忍住。
但我沒有發出聲音。
因為在這個靈堂里，真正為宋清禾心疼的人，也許只有我一個。
05
儀式結束后，我沒跟宋家人一起走。
我直接去了宋清禾的出租屋。
她住在城北的一個老小區，兩室一廳。面積不大，收拾得很干凈。
我有她的備用鑰匙，開門進去，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撲過來。
客廳茶幾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水。
沙發上搭著她常穿的那件灰色開衫。
電視柜上擺著一張合影，我們在海邊，她把一只海星放在我頭頂上，笑得露出所有的牙。
我沒有在客廳多待。
直接走進臥室，拉開床頭柜的抽屜。
里面有些化妝品，一盒還沒拆封的**，還有一個舊信封。
信封上是我的名字，宋清禾的字。
"念安親啟"
我拿著那封信坐在床邊，手一直在抖。
拆開信封，抽出兩頁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。
"念安：
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，我應該已經不在了。
別哭。我猜你肯定在哭。把鼻涕擦一下再往下看。"
我笑了一下，又哭了。
"念安，二十多年了，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。比我媽好，比我爸好，比我弟好一百倍。
我從小就知道我在家里排最后。好吃的先給浩宇，零花錢先給浩宇，上大學的機會也差點先給浩宇。我媽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，還不如早點出來打工。是**幫我交了高考報名費，你還記得嗎？
這些年我開店掙了些錢。我媽每個月找我拿三千，說是家用。我爸喝酒欠了十幾萬，我幫他還了。浩宇談了個女朋友，租房要押金，管我要了兩萬，到現在沒還過。
但我不傻。
我偷偷攢了一筆錢。三十五萬。***不在家里，在店里。
你去店里，打開那個最大的烤箱，最底下那層有一個鐵盒子。
卡在里面，密碼是你手機號后六位。
還有一些別的東西，你看到就知道了。
念安，這筆錢給你。別給我媽。不然三天之內全進麻將桌了。
我的骨灰也不要給他們。你幫我撒在咱們小時候那條河邊，就是你掉下去差點淹死那次的河。那個地方有我最好的回憶。
對了，我的店。
你如果能幫我看著，就幫我看一陣。趙姐人可靠，你不會做蛋糕的事她都會。如果實在不想管了，就關了吧。設備賣掉值個幾萬塊，也給你。
別自責。那天的復查不是你逼我去的，是我自己也知道拖不下去了。
念安，替我好好活著。
永遠的，清禾。"
我看完信，把信紙貼到胸口，哭到肩膀一抽一抽的也停不下來。
宋清禾這個人，從小就是這樣。
什么事都自己扛著。
疼了不說，委屈了不說，被家里人搜刮了不說。
只有跟我在一起的時候，才會偶爾說幾句。
我在她的房間里把衣服、日用品全收拾好，裝了兩個紙箱。貴重物品，比如相機和平板電腦，也都收進了我的包里。
最后，我帶走了一切有價值的東西。
什么都不會留給那些人。
06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宋清禾的蛋糕店。
店在南城的一條小街上，門面不大，招牌寫著"半夏烘焙"四個字，是清禾自己設計的字體。
門鎖著。
我用清禾給過我的備用鑰匙打開門。
店里還留著黃油和面粉的氣味，操作臺上放著一本打開的筆記本，上面是她手寫的配方。
展示柜里最后一批蛋糕已經壞了，隔著玻璃就能看到發霉的痕跡。
我沒管那些，直接走到后廚。
三臺烤箱并排放著，最大的那臺在最右邊，是清禾開店第一年咬牙買的。
我蹲下去，拉開最底下那層。
一個鐵盒子，方方正正的，比鞋盒小一號，用膠帶纏了好幾圈。
我把膠帶一層層撕掉，打開蓋子。
里面裝著四樣東西。
一張***。
一份文件，用透明塑料袋裝著。
一個小小的錄音筆。
還有一張便利貼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