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李桂蘭，306床，她的病歷我能看一下嗎？我是她女兒。"
護士翻了翻登記本，看了看我的***，去電腦上查了查。
"**媽入院記錄寫的是腰椎間盤突出待查，但是入院以后做的核磁共振、骨密度、血液指標，全部正常。主治醫生在病歷里備注了，建議出院觀察。"
"這個結果，她本人知道嗎？"
"知道的，醫生前天就跟她說過了。但是**媽說還是疼，要求繼續住院。"
我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回到病房門口，里面那個陌生女人已經走了。
李桂蘭正半躺在床上看手機，刷短視頻。看到我進來，立刻把手機往被子下一塞，臉上馬上換了一副痛苦的表情。
"哎喲，疼死了，你怎么才來。"
我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，打開蓋子。小米粥的熱氣冒出來，帶著南瓜的甜味。
"媽，粥熬好了，你先吃。"
"我不想吃粥，我想吃那個紅燜羊肉，上次你弟弟帶來的那個。"
"那家店在城南，我現在過去買得一個多小時。"
"那你就去買啊！我一個病人，想吃口熱乎的都不行嗎？"李桂蘭又開始拍床沿。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手拍在床沿上，啪啪作響，力氣大得很。
"行，我去買。"
我拿起外套，走到門口。
李桂蘭在身后追加了一句："你那個辭職的事，想好了沒有？"
"想好了。"我頭也不回，"不辭。"
"蘇晚！"
我關上病房的門，把那一聲尖叫關在身后。
紅燜羊肉買回來的時候，已經快中午了。
病房里多了一個人。
是李桂蘭的妹妹，我的小姨李桂芬。
李桂芬坐在病床邊的陪護椅上，翹著二郎腿，手里剝著橘子。看到我進來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"喲，蘇晚來了。**都病成這樣了，你怎么也不請個長假好好照顧？聽**說，你連辭職都不愿意？"
我把紅燜羊肉放在桌上，打開蓋子。
"小姨，我要是辭職了，誰出錢付這間病房？"
李桂芬剝橘子的手停了一下，撇撇嘴說："你弟弟不是有工作嗎？"
"我弟弟上個月還找我借了兩萬塊，到現在沒還。"
"年輕人創業嘛，哪有不缺錢的。"李桂芬把橘子瓣塞進嘴里，含含糊糊地說，"你一個當姐姐的，幫襯弟弟是應該的。"
李桂蘭在旁邊立刻接上話茬："對啊！你小姨說得對！你弟弟是在外面打拼的，不比你坐辦公室輕松！你掙那么多錢，幫襯家里怎么了？"
"我幫襯了。"我的聲音平平的，"這間單人病房一天四百八，住了半個月了，七千二。加上伙食費、檢查費、來回打車的費用，我花了一萬多。弟弟花了多少？"
李桂蘭臉色變了一下。
李桂芬替她接了過去："你弟弟不是給**買保健品了嗎？那可不便宜。"
"保健品？"我看了一眼床頭柜上擺著的三個盒子。包裝花花綠綠的，上面印著一堆夸張的廣告語。我拿起一個翻過來看了看背面。
"產地，某某鎮養生廠。零售價四十五塊。"
"你別光看價錢！"李桂蘭急了，"你弟弟那是一片孝心！"
"四十五塊的孝心和一萬多塊的孝心，媽你自己掂量。"
李桂蘭的臉漲得通紅。
李桂芬站了起來，橘子皮往桌上一扔，沖著我說："蘇晚，你這是什么態度？**養你這么大容易嗎？你算那些錢有意思嗎？"
"小姨，我的態度就是這個態度。"我把紅燜羊肉往李桂蘭面前推了推，"媽，趁熱吃。我下午還要回公司開會。"
"你走吧你走！"李桂蘭一把掀開被子坐起來，動作利索得不像一個腰疼到"快癱瘓"的人，"我不要你伺候了！我讓你弟弟來！你弟弟比你孝順一百倍！"
"行。"
我拿起外套，走了。
走出病房的時候，聽到李桂芬在里面說："桂蘭姐你也是，她不是不想伺候嗎，你就裝得再狠一點，不行就讓明明配合你演一出。我跟你說啊，我鄰居家那個兒媳婦，就是她婆婆裝了一回中風，嚇得她立馬辭了職。"
我腳步頓了一下。
掏出手機，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