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下撇："長得好有什么用？又不會掙錢，又不會來事。整天在家里窩著，一點出息都沒有。"
吳姨拍了拍婆婆的手："你也別要求太高了?，F在的年輕人，能給你帶孫子就不錯了。"
婆婆冷哼一聲："帶孫子？我孫子一出去，人家問起來媽媽做什么的。你讓她怎么說？說她是個全職**？丟不丟人？"
我把菜放進廚房，沒有接話。
打開水龍頭沖洗青菜的時候，聽見客廳里婆婆的聲音還在繼續。
"我跟你說，我家明遠現在是要事業有事業，要樣貌有樣貌。多少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排著隊。她要是不知道珍惜，有的是人替她。"
吳姨附和："可不是嘛。男人有錢了，身邊還能缺人？"
我關上水龍頭。
水珠從指尖滴落，一滴一滴砸在不銹鋼水池里。
以前聽到這些話，我會難過，會委屈，會躲進臥室紅著眼眶。
今天不會了。
因為我已經知道了真相。
她們說的那些話，不是隨口抱怨。
是在給周明遠鋪路。
當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"沒用的全職**"的時候，周明遠踢掉我，就變得理所應當。
我把洗好的菜碼在砧板上。
菜刀穩穩地切下去。
一刀一刀，整整齊齊。
下午三點。
朵朵被***的校車送回來。
我接了她，帶她去小區花園玩滑梯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周明遠發來的消息。
"今晚有個應酬，不回來吃飯。"
我回復："好。"
緊接著，又一條消息彈出來。
發消息的人是陸薇。
"嫂子，你方便的話，明天下午出來喝杯咖啡？有些東西我要當面給你看。"
我看了一眼正在滑梯上笑著沖我揮手的朵朵。
回復陸薇："好。明天下午兩點，翠湖路那家咖啡店。"
晚上。
朵朵睡著之后，我輕輕把她房間的門帶上。
走到客廳，打開那個舊平板電腦。
周明遠從來不關心家里的這些舊設備。
他換手機換電腦的速度跟換衣服一樣快。
但他不知道，這個被他淘汰的舊平板，還登著他的云端賬號。
我打開相冊同步。
最近的照片里，有一張室內裝修圖。
巨大的落地窗，江景一覽無余。
現代風格的裝修，灰白色調，中間一張深色皮質沙發。
照片的定位顯示：濱江一號，A棟23層。
我繼續往下翻。
又一張照片。
一個女人的背影，站在那個落地窗前。
長發披肩，穿著一件白色真絲睡衣。
腰很細，站姿很矯情。像是故意擺出來給人拍的。
照片下面有一行備注，是云端自動識別的文字：方婉寧。
我把平板放下。
方婉寧。
周明遠的大學初戀。
我知道這個名字。
結婚前，周明遠跟我坦白過，說大學時期有個前女友，后來分了，再無聯系。
我信了。
八年了。
原來從來沒有斷過。
我站起身，去廚房倒了一杯水。
水杯端起來的時候，手很穩。
我喝了一口水，又放下杯子。
從客廳的窗戶看出去，小區的路燈在夜色里亮著暖**的光。
對面樓里有人在陽臺上澆花。
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。
但我心里的那根弦，已經徹底斷了。
第二天下午，朵朵被送去了興趣班。
我換了身衣服出門。
翠湖路的咖啡店不大，角落里的位置很安靜。
陸薇已經坐在那里了。
她穿著一件深色風衣，頭發利落地扎在腦后。
面前擺著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我坐下來。
"陸姐。"
她推了一杯美式過來："先喝口咖啡?？赐赀@些東西你可能需要。"
我打開信封。
里面是一疊銀行流水的打印件。
我掃了一眼抬頭，是明遠建材的對公賬戶。
陸薇手指點在其中一行上："你看這里。去年九月到今年三月，一共有六筆大額支出，走的是設備采購名目。金額加起來，八百多萬。"
"但實際上呢？"
"實際上根本沒有采購過這些設備。錢轉了三道彎，最后進了一個個人賬戶。"
"誰的？"
陸薇看著我："方婉寧。"
我放下打印件。
八百多萬。
加上那套三百二十萬的房子。
一千兩百萬。
"還有。"陸薇從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，"這是他今年新注冊的一家公司，寫的是他表弟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