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時起意，是蓄謀已久。
監控死角的照片是P的。李超那幾個人的證詞是串通好的。甚至那個"我在考場看手機"的指控時間點，恰好對應我當天去衛生間的兩分鐘空檔。
他花了至少半個月在部署這些東西。
就為了把我的保研名額擠掉。
因為今年我們專業只有三個推免名額。我第一，他**。
把我干掉，他就能頂上來。
我靠在宿舍樓的墻壁上，仰頭看著灰蒙蒙的天。
說實話，我不生氣。
我只是覺得好笑。
一種"兇手把兇器寄存在受害者家里還覺得天衣無縫"的好笑。
他大概覺得那個匿名平臺上的"學長"是某個遠在千里之外的陌生人，這輩子不會跟他產生任何交集。
他大概不知道那個平臺的接單人，每天跟他睡上下鋪。
我打開手機，看了看那個加密相冊。
四十三張截圖，兩段語音，一份轉賬記錄。
足夠了。
但我不打算現在就掀桌。
太快了。
他費了半個月給我布的局，我要是一天就破了，顯得我不尊重他的努力。
而且說實話——
看他接下來怎么演，比直接攤牌有意思多了。
第二章
推開四一八宿舍的門時，張偉正坐在他的電腦桌前吃外賣。
酸菜魚，還加了份炸雞。
我保研材料被退的那天，他點了六十八塊錢的外賣犒勞自己。
挺好，記著這頓，將來我請他吃席。
"回來了？"張偉放下筷子，轉過身看我，臉上換了一副擔憂的表情，"哥們，你別想太多。王老師那邊我也幫你說話了，等調查清楚就沒事了。"
我"嗯"了一聲，把檔案袋往桌上一扔，坐到床邊低頭不說話。
演一個心灰意冷的被冤者。
不難。
另一個室友趙磊從上鋪探出頭來，手里還捏著打了一半的王者榮耀。
"**，兄弟，你保研的事我聽說了。"趙磊瞪大眼睛，"真假的？你作弊？你那分數還需要作弊？"
張偉替我回答了："老趙，你別刺激他了。學校在查，咱們信他就行。"
趙磊看看張偉，又看看我，縮回了腦袋。
但我聽見他小聲嘟囔了一句："年級第一作弊，那第二到第十得多絕望。"
我低著頭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老趙，你是個明白人。
接下來三天，我都維持著一種"低氣壓"的狀態。
不怎么出門，不怎么說話，吃飯也是隨便對付。
張偉每天照常嘻嘻哈哈，偶爾過來拍拍我后背說"兄弟挺住"，然后轉頭就跟李**們開黑打游戲，笑聲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。
**天，我覺得火候差不多了。
那天晚上，宿舍只有我和張偉兩個人在。趙磊去圖書館了，劉博回家了。
我打開電腦，隨手點開那個"學長幫幫忙"的平臺界面，然后站起來去接了杯水。
屏幕就那么亮著。
我去接水的路上，特意從張偉桌邊繞了一圈。
回來的時候，我注意到張偉的視線從我的電腦屏幕上彈開。
快。
非常快。
像是手碰到燒紅的鐵。
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，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。
"你還在用那個平臺接單呢？"他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問。
我"啊"了一聲，像是才反應過來屏幕沒關，伸手合上筆記本。
"好久沒用了，隨便看看。"
"哦。"
張偉的聲音很平靜。
但他放下水杯的時候，杯底磕在桌面上的聲響比平時重了一點。
我看著自己的電腦屏幕，嘴角沒忍住翹了一下。
第一針，扎進去了。
第五天，我在宿舍群里發了一條消息。
是一個表情包——一只**貓咪舉著寫有"善惡終有報"的牌子。
沒有前后文。
沒有指向任何人。
張偉秒讀。
然后他發了三個"哈哈哈"和一個捶地大笑的表情。
但我注意到，從那之后的兩個小時里，他看了我七次。
我開始數了。
每次我假裝在看書，余光都能捕捉到他的腦袋微微轉向我的方向。
第六天，我做了一件更離譜的事。
午飯時間，食堂二樓，我和趙磊面對面坐著。張偉端著餐盤坐到了旁邊桌，距離我們大概兩米。
我壓低聲音跟趙磊說話，音量恰好在"刻意小聲"但"隔壁桌側耳能聽見"的區間。
"老趙，你說如果一個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