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確認藥液有沒有進入血管。
我搖了搖頭，聲音懶洋洋的。
"挺好的，就是有點困，你忙你的吧。"
鄭潔點點頭，又看了一眼輸液瓶的液面高度，這才轉身走了。
她走路的時候腳步輕快，腰板挺得很直。
那是一種得逞之后的放松。
我見過太多次了。上一世她在我的葬禮上也是這個步態，穿著黑裙子站在林偉身邊，低著頭假裝抹眼淚，腳上那雙新買的細高跟鞋在靈堂的石板地面上敲出清脆的響聲。
我閉上眼睛，手放在肚子上。
五個月的寶寶在里面輕輕踢了一下。
這一世，媽媽會保護好你的。
隔壁病房傳來王桂芳哼戲曲的聲音，斷斷續續的，調子不準。
2 婆婆中招過敏休克現原形
我開始數數。
按照青霉素過敏的發作時間，如果劑量足夠高，最快八到十分鐘就會出現反應。
鄭潔加的量不會少。她要的是一擊斃命，不是小打小鬧。
我數到四百二十秒的時候，隔壁的戲曲聲停了。
又過了大約半分鐘，一聲沉悶的響動。
像是什么東西從床上滾到了地上。
然后是急促的、斷斷續續的喘息聲。
我沒有動。
又過了十幾秒，喘息聲變成了干嘔。
緊接著，是呼叫器被瘋狂按響的滴滴聲。
走廊里立刻響起護士的跑步聲。
"三零二床怎么了？"
"王阿姨？王阿姨你聽得到我說話嗎？"
"天哪，她嘴唇發紫了，快叫醫生。"
"像是過敏反應，快拿腎上腺素。"
我睜開眼睛，慢慢坐起來，把腿搭到床沿上，開始穿拖鞋。
動作不急不慢。
走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。
我扶著墻走到隔壁病房門口的時候，里面已經圍了五六個護士和兩個值班醫生。
王桂芳躺在地上，臉腫得變了形，脖子上起滿了紅色的風團，呼吸聲像是拉風箱，發出刺耳的哮鳴音。
一個年輕護士正在給她打腎上腺素，手抖得差點把**偏。
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切。
值班的劉醫生蹲在地上檢查王桂芳的瞳孔，回頭對身邊的護士吼了一聲。
"這瓶輸的是什么？標簽上寫的氨基酸，怎么會過敏？"
那個護士翻了翻護理記錄本。
"不是我們科換的液，我**的時候她掛的還是上一瓶葡萄糖。"
劉醫生又看了一眼輸液瓶，用力擰下接口聞了聞。
"有問題。你把這瓶保存好，等下送檢驗科。"
我在門口輕輕咳了一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轉向我。
"蘇護士長，你怎么下床了？"
我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。
"我聽到隔壁有動靜，過來看看。王阿姨這是怎么了？"
劉醫生擦了一把額頭的汗。
"疑似藥物過敏，但她的用藥記錄里沒有過敏史。我們在查輸液瓶有沒有問題。"
我點了點頭，目光掃過那瓶輸液瓶。
"劉醫生，我建議你現在就給檢驗科打電話，讓他們做個緊急成分檢測。如果是藥物污染，查出來越快，搶救方案越準。"
劉醫生遲疑了一下。
"你覺得是人為的？"
我沒有正面回答，只是轉頭看了一眼走廊另一頭。
鄭潔站在護士站的柜臺后面，雙手撐著臺面，臉色煞白。
王桂芳被推進了急救室。
我站在急救室外面的長椅上坐著，手里捧著一杯溫水。
林偉是在半小時后趕到的。
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，領帶歪著，皮鞋上沾著泥點子。大概是在外面跑業務的時候接到的電話，連車都沒停穩就沖進了住院樓。
"我媽怎么了？"
他站在急救室門口對著里面喊，被護士攔在了外面。
然后他看到了我。
他走過來，表情里寫滿了煩躁。
"蘇晴，我媽到底怎么了？你是護士長你不知道嗎？"
我抿了一口水。
"打點滴的時候過敏了。劉醫生正在搶救，輸液瓶已經送檢驗科了。"
林偉的太陽穴跳了幾下。
"打的什么點滴？誰給她換的藥？"
"我不清楚。我當時在自己病房輸保胎針，聽到動靜才過去的。"
林偉轉身就往護士站走。
"今天是誰負責三零二床的？"
護士站里的小周被他這一嗓子嚇得彈起來。
"林先生，三零二床上午的護理是排給張姐的，但張姐今天調休，是鄭潔頂的班。"
林偉的腳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