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還說這種話？什么叫你想做個有出息的女兒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有出息的女兒都工作忙，回不來。”
“所以，我也回不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是一種夾雜著震驚和憤怒的沉默。
幾秒后，張琴的聲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你瘋了！張嵐！我是沒空，小妹也沒空！”
“你就在縣城，你有什么事？”
“我也有我的事。”
“你能有什么事？不就是守著你那個小破家！”
“對。”
“我就想守著我的家。”
“你……”
我沒等她說完，掛了電話。
手機剛恢復平靜，小妹張慧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我直接按了靜音。
世界清凈了。
我媽看我掛了電話，又不接電話，氣得在床上拍床墊。
“你長本事了啊！張嵐！”
“誰的電話你都敢掛！”
“是不是你大姐的？她說什么了？她什么時候回來？”
我走到床邊，給她倒了杯水。
“大姐工作忙，回不來。”
“小妹也要評職稱，也回不來。”
趙秀娥愣住了。
“那誰來照顧我？”
她脫口而出。
我看著她。
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我把水杯遞給她。
“你自己，喝得到嗎？”
她的手伸過來，試了一下。
夠不著。
臉上瞬間露出了那種熟悉的、委屈又怨恨的表情。
“你看！我一個人怎么行！”
“你必須在這里照顧我！”
我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。
又把吸管插了進去，推到她嘴邊。
“喝吧。”
她一邊喝水，一邊用眼睛瞪我。
喝完，她喘了口氣，又開始中氣十足地罵。
“你個白眼狼！我白養你了！”
“你翅膀硬了是不是！”
“我告訴你張嵐，今天你要是敢走，我就沒你這個女兒！”
我聽著。
等她罵累了，我才開口。
“護工我已經找好了。”
“錢，我先墊著。”
“以后我們三姐妹平攤。”
趙秀娥的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“護工？我不要外人照顧！”
“外人哪有自己女兒貼心！”
“是啊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外人不會端屎端尿。”
“外人也不會在你罵她白眼狼的時候，還給你擦身子。”
“外人拿錢辦事，你不滿意，可以換。”
“女兒不行。”
我說完，拿起我的包。
“我該回去了。”
“我丈夫周明還在家等我吃飯。”
趙秀娥徹底傻了。
她大概一輩子都沒想過，我會用這種語氣和她說“不”。
她指著我的手開始發抖。
“你……你給我回來！”
我走到病房門口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張琴發來的短信。
上面只有一句話。
“好，張嵐，你真行。我已經從網上找了個護工，馬上就到。你別后悔！”
03
我沒有后悔。
回到家，丈夫周明已經做好了飯。
兩菜一湯。
都是我愛吃的。
“媽怎么樣了？”他給我盛飯。
“骨折，住院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回來了？晚上不用陪床嗎？”
我把手機上姐妹倆的聊天記錄給他看。
還有我那句“我也想做一個有出息的女兒”。
周明看完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后他把一筷子我最愛吃的***夾到我碗里。
“早就該這樣了。”
他說。
“這些年，你受的委屈夠多了。”
“吃飯吧，吃完什么都別想，好好睡一覺。”
我的眼眶有點熱。
八年來，這是我第一次，在我媽生病的時候，能安安穩穩地坐下來吃一頓熱飯。
第二天，我沒去醫院。
我把手機也關了。
我睡到自然醒，然后和周明去逛了超市。
我們買了很多菜。
還買了一束花。
周明說，慶祝我“新生”。
下午，手機開機。
幾十個未接來電。
有張琴的，有張慧的，還有幾個不認識的號碼。
最新的一個，是我小姨趙秀麗打來的。
我**親妹妹。
我接了。
“嵐嵐啊，你總算接電話了。”
小姨的語氣很焦急。
“你怎么回事啊？**都快急死了。”
“醫院那個護工，笨手笨腳的，根本不會照顧人。”
“**一晚上沒睡好，飯也吃不下。”
“是嗎。”
我的語氣很平淡。
“那讓她換一個。”
小姨噎了一下。
“換一個哪有那么容易！你大姐在**找的，人家說這個已經是最好的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