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那邊跟客戶聊天。
"品牌傳播這件事，我在法國的時候接觸過很多成熟的方法，其實國內(nèi)現(xiàn)在的做法還是太粗放了。不是我說，你們之前的推廣方案效果之所以有限，就是因為策劃的人思路太舊。"
趙倩沒有來這場飯局，否則她能當場掀桌子。
客戶們禮貌地笑著，有人開始低頭看手機。
散場的時候，劉總拐到停車場找到我。
"林總監(jiān)，你們公司到底什么情況？換了個新人就把你架空了？"
"公司決定，我服從安排。"
"你跟我說實話，你以后還能不能管我的項目？"
我張了張嘴。
"如果不能，我考慮換一家合作。你知道的，我的項目向來只認人不認公司。"
劉總說完上了車，車窗搖下來又補了一句："你在哪，我就跟到哪。"
我站在停車場里，感覺胸口有什么東西在松動。
何一鳴找到我是在三天之后。
他選了一個姜婉和唐雪都不在公司的下午，拿著一疊打印出來的文件走到我那個拐角工位。
"林姐，你得看看這個。"
他把文件翻到第一頁遞過來。
這是一份陳浩親自簽字的客戶關(guān)系轉(zhuǎn)移方案。按照這份方案的安排，浩辰傳媒名下所有核心客戶的對接權(quán)限將在一個月之內(nèi)全部轉(zhuǎn)到姜婉的個人名下，不再歸屬公司公共資源池。
我一頁一頁往下翻。星海集團、云頂?shù)禺a(chǎn)、嘉禾食品、振華電子，全在名單上。二十三個核心客戶，占了浩辰傳媒年營收的百分之九十。
"他在把公司的命脈轉(zhuǎn)到姜婉個人手里。"何一鳴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隔墻有耳。"林姐，一旦轉(zhuǎn)移完成，就算你以后想回來管公關(guān)部，也沒有客戶可管了?？蛻舨徽J公司，認人。如果合同上寫的對接人是姜婉，就算她什么都不干，客戶也只能找她。"
"這些文件你從哪拿到的？"
"唐雪的打印機卡紙了，我?guī)退薜臅r候在出紙口看到的。她忘了取。"
我盯著文件上陳浩的簽名。那個字跡我太熟悉了，跟結(jié)婚證上簽的一模一樣。
"何一鳴，你為什么要告訴我？"
他沒有馬上回答。他摸了摸自己的工牌掛繩，那個動作像是在掂量。
"因為這不公平。"他說。"我在這公司五年了，親眼看著你怎么把部門從零做起來的。你跟客戶談判的時候我在旁邊做記錄，你通宵改方案的時候我在隔壁打下手。我知道誰是真干活的人。"
他把文件留下，走之前說了一句："林姐，你想好了告訴我。不管你做什么決定，我跟著。"
他走了之后我一個人坐了很久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陳浩發(fā)來的。
"明天公司季度總結(jié)會，你做PPT，婉婉來講。別搞砸了。"
我把何一鳴留下的文件夾進包里，關(guān)了手機。
回家路上，那個陌生號碼第三次發(fā)來了消息。
"林總監(jiān)，我知道浩辰內(nèi)部發(fā)生了什么。我的邀請始終有效。羅正。"
這一次，我沒有劃掉消息。但我也沒有回復。
季度總結(jié)會那天，公司全員到場。
陳浩坐在會議室最前面，西裝筆挺，旁邊是姜婉。她化了精致的妝，手邊放著我連夜趕出來的匯報文件，每一頁都用便簽紙標注了講解要點。那些便簽是我貼的。
"接下來由公關(guān)部姜婉總監(jiān)做本季度的部門匯報。"陳浩的語氣帶著一種介紹寶貝的得意。
姜婉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前，微笑致意。
前三頁講得還算流暢，因為那些內(nèi)容是概述，哪怕照本宣科也不會出錯。但到了**頁客戶數(shù)據(jù)分析部分，她的聲音開始不太穩(wěn)了。
"本季度，我們在云頂?shù)禺a(chǎn)項目上實現(xiàn)了傳播值同比增長百分之。"她停頓了一下。
百分之多少她說不出來，因為PPT上的那個數(shù)字需要結(jié)合下面的注釋一起讀。注釋我寫在了備注欄，她顯然沒有看過備注欄。
"百分之三十七。"我在后排小聲提了一句。
姜婉接過去："百分之三十七。整體數(shù)據(jù)非常亮眼，這跟我們團隊的努力是分不開的。"
她說"我們團隊"的時候看了我一眼，那一眼的意思是，你看，我沒忘記提你。
到第七頁的時候她徹底卡殼了。那一頁是星海集團品牌重塑方案的執(zhí)行進度表，里面涉及到三條并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