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口，和你到底什么關系？我看他也姓顧……"
"他是我爸。"
小周倒吸一口氣。
"親的？"
"親的。八年沒聯系過那種親的。"
她張了張嘴，又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。
我理解她。
這種事擱誰身上都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回到急診區，劉醫生已經處理完了我爸的外傷。
右臂橈骨遠端骨折，額頭縫了六針，另外肋骨也有兩根裂了。
不算太重，但疼是真疼，他這會兒還在嗷嗷叫。
"別動。"我站到床邊，看了一遍他的檢查單，"骨折不需要開刀，保守治療就行。你老實躺著。"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。
"子杰呢？檢查結果出來沒有？"
"還在做。"
"那你幫我盯著點。"他急切地看著我，"他可是剛考上正北大學的，明年二月就開學了。你說他腦袋要是出了毛病……"
正北大學，985，全國排名前二十。
他那寶貝兒子確實爭氣，高考一次就過了線。
分數跟我當年復讀完的成績差不多。
這些年我爸逢人就吹："男孩就是腦子靈光，一考就中，不像女娃，讀再多書也沒用。"
這話是鄰居告訴我的。
每一個字我都記得。
"放心，腦外科的王主任親自看的片子。他要是說沒事，那就是沒事。"
我抽回手，"你先歇著，我去看看簾子后面那位的情況。"
"等等。"他叫住我。
我轉頭。
他臉上閃過一絲猶豫，半天才擠出來一句。
"你……什么時候當上醫生的？"
"三年前。"
"怎么考上的？"
"復讀了一年，考上了啟明醫科大學。本科加碩士讀了七年。"
他張了張嘴，好像有很多話想問，但最后只說了三個字。
"那挺好。"
挺好。
我復讀那年的學費，是我媽賣了房子湊的。
她把自己累出病，差點沒命。
而他那時候正忙著給馬曉紅的兒子請一年十萬的私教。
挺好。
確實挺好的。
我拉開簾子走進去，懶得再跟他多說一個字。

簾子后面，馬曉紅正歪著腦袋，半昏半醒。
脊柱外固定支具已經套上了，整個人被固定得動彈不了，只有兩只眼睛能轉。
旁邊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，燙著**浪，化著一張濃妝，正沖著值班護士嚷嚷。
"你們這是什么醫院？病人疼成這樣也沒人管？止痛藥呢？主治醫生呢？叫你們領導來！"
我沒見過這個女人。
但看她和馬曉紅長得有五分像，應該是她妹妹或者表姐妹。
值班護士被她吵得頭疼，一抬頭看到我，像看到了救星。
"顧醫生，這位是患者家屬……"
那個女人立刻轉向我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"你就是主治？這么年輕？我姐的手術到底什么時候做？疼成這樣給個止疼片都不行嗎？"
"止痛藥已經按時按量給了。"我拿起床頭的記錄板看了一眼，"手術排在今晚八點，趙主任主刀。"
"今晚八點？現在才下午兩點，你讓她再疼六個小時？"
"胸椎骨折的術前準備有固定的流程，提前不了。"
"什么流程不流程的，你們就是不上心！我姐都快疼死了你們還在這磨蹭！我告訴你，我們有認識的人，我現在就打電話……"
"隨便打。"
我放下記錄板。
"打完了記得把結果告訴值班臺，我們也好提前準備。"
她被我噎了一下，臉漲得通紅。
這時候馬曉紅在床上動了動，聲音虛弱但帶著明顯的警覺。
"小敏，別鬧。"
叫小敏的女人回頭看她。
馬曉紅的目光已經挪到了我胸口的工牌上。
她看了三秒。
然后臉色變了。
"你……你姓顧？"
我沖她笑了一下。
"阿姨好久不見。"
馬小敏還在旁邊一頭霧水。
"姐，你認識她？"
馬曉紅沒回答她妹妹的話，兩只眼睛直直盯著我，嘴唇都在抖。
"你怎么在這兒？"
"我在這兒上班，三年了。"
"你當了……醫生？"
"嗯。"
她好像被什么東西掐住了嗓子，說不出話來。
我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