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銷一張2400塊的機票，財務不批。客戶等不到人，當天把7600萬的合同簽給了競爭對手。季度復盤會上，總經(jīng)理把文件夾砸在桌上，所有高管面面相覷。我的直屬上司站起來，手指向我，說是我延誤了標書遞交。我站起來，看著滿屋子的人，只說了一句話。全場沒人敢接腔。"因為我口袋里，連一張去南城的機票錢都掏不出來了。"
……
正文:
第一章
"不行，超標了。"
錢薇連頭都沒抬，手里的筆在報銷單上畫了個叉。
我攥著那張機票預訂截圖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"錢經(jīng)理，這趟是去給華潤送標書的，明天下午截止，我今晚必須飛南城。"
"預算標準是一千八，你這個兩千四，超了六百。"她終于抬起頭，翹著蘭花指撥了撥桌上的計算器，"改簽經(jīng)濟艙折扣票，或者坐**。"
"**七個小時，趕不上明天上午的遞交窗口。經(jīng)濟艙折扣票我查過了，今天這趟全價。"
"那就不是我的問題了。"
她把報銷單推回來，指甲油是新做的，亮得晃眼。
"錢經(jīng)理，這個項目跟了五個月了，七千六百萬的標的，就差最后這一步……"
"規(guī)定就是規(guī)定。"她沖我擺擺手，像趕**，"你找你們馬經(jīng)理批特殊審批去。"
我轉(zhuǎn)身就去找馬駿。
他在辦公室里打電話，看見我進來，用手捂住話筒，皺著眉。
"什么事？"
"華潤的標書，明天截止，機票超預算六百塊，財務不批。需要您簽個特殊審批。"
他不耐煩地擺手。
"這種小事你自己解決，我在忙。"
"馬經(jīng)理，這票今晚再不出就來不及了……"
"先墊上，回來再說。"
他重新把電話貼回耳朵，沖我做了個"出去"的手勢。
先墊上。
好，他說得輕巧。
我的***余額還剩四百二十塊。上個月墊付的差旅費、客戶招待費，加起來七千八百多塊，一分沒報下來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看著手機上的航班信息。
倒計時一直在跳。
最后一班飛南城的航班，起飛時間晚上九點十五。
我打電話問了三個同事借錢。一個說剛還了花唄，一個沒接，一個說身上沒現(xiàn)金。
晚上九點十五，航班準時起飛。
我沒在上面。
第二天下午五點，華潤集團采購部的系統(tǒng)準時關(guān)閉了投標通道。
盛達建設的標書沒有出現(xiàn)在系統(tǒng)里。
三天后，消息傳回來：華潤把那個七千六百萬的項目給了恒基。
第二章
季度復盤會。
會議室里坐了十二個人，空調(diào)開到二十度，沒人覺得涼快。
周建國坐在主位，一言不發(fā)地翻著手里的報表。
翻到第三頁，他把整摞文件摔在桌上。
"七千六百萬。"
沒人說話。
"跟了五個月，所有前期投入打水漂。誰給我解釋？"
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，最后停在馬駿身上。
"市場部，你來說。"
馬駿站起來，西裝扣子系得整整齊齊，表情嚴肅。
"周總，這個項目本來十拿九穩(wěn)，最后環(huán)節(jié)出了紕漏。"他頓了一下，"具體負責跟進的同事，在遞交標書這個節(jié)點上，出現(xiàn)了嚴重失誤。"
他沒看我。
但他的手，已經(jīng)慢慢抬起來了。
"當時負責送標書的人是沈清。"
手指落定。
十一雙眼睛，齊刷刷轉(zhuǎn)向我。
我坐在會議桌最末端，離門最近的位置。
這兩年，我一直坐在這個位置。
"沈清，你來解釋。"周建國的聲音傳過來。
馬駿在我旁邊的椅子上微微前傾，用只有我能聽見的音量開口。
"按說好的講。"
說好的，就是半小時前他在茶水間攔住我。
他站得很近，領帶是新?lián)Q的那條藍色的。
"就說你記錯了截止時間，以為是后天。"
我看著他。
"公司不會開你，最多記個過。你還年輕，扛一下。"
我沒吭聲。
"聽話。"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氣不輕不重，像按住一件物品。
此刻，我坐在十一雙眼睛的注視下。
馬駿的目光一直黏在我側(cè)臉上，眼底全是警告。
我的手機就在桌下褲兜里。里面存著過去半年所有的報銷記錄、催款截圖、以及那天晚上訂票失敗的頁面錄屏。
我站起來。
"周總。"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