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許愛國愣住了。
他身后那群準(zhǔn)備看好戲的親戚們，也都愣住了。
在他們的劇本里，我應(yīng)該痛哭流涕，跪地求饒。
或者驚慌失措，轉(zhuǎn)身就跑。
唯獨(dú)沒有想到，我會笑。
還笑得這么平靜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我爸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“我笑我終于想通了。”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這個家，是該有個男人來做主了。”
許愛國聽到這話，臉色才由陰轉(zhuǎn)晴。
他滿意地哼了一聲，仿佛打了勝仗的將軍。
“算你還有點(diǎn)孝心。”
“走吧，別磨蹭了，你堂哥他們還等著看婚房呢。”
大堂哥許浩立刻摟著他的未婚妻，得意洋洋地走上前來。
“昭妹，不是我說你，一個月三千八，你租那么好的房子干嘛？”
“純屬浪費(fèi)！”
“你放心，等你哥我住進(jìn)去，肯定幫你把房租的價值給發(fā)揮出來。”
他未婚妻上下打量著我，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炫耀。
“就是啊許昭，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，你搬去地下室，我們住樓上，正好還能幫你省錢呢，你應(yīng)該感謝我們才對。”
我臉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是嗎？”
“那我們走吧。”
我轉(zhuǎn)身，領(lǐng)著這浩浩蕩蕩的一群人，朝停車場走去。
一路上，他們嘰嘰喳喳，興奮地討論著如何瓜分我的房子。
“客廳那臺大電視不錯，歸我了。”
“主臥肯定是我跟許浩的。”
“我爸媽住次臥。”
“昭昭那個房間最小，就當(dāng)儲物間吧。”
他們甚至沒有一個人問我，工作累不累，過得好不好。
在他們眼里，我只是一個可以被隨意支配的物件。
我早就叫好了一輛商務(wù)車。
司機(jī)看到這陣仗，都嚇了一跳。
我把他們一個個塞進(jìn)車?yán)铮缓髨蟪鲆粋€地址。
那是我公寓的地址。
許愛國坐在副駕駛，頤指氣使。
“許昭，我跟你說。”
“你那個工作，我看也別干了。”
“三千八能干什么？我讓你許陽哥給你在老家找個廠子上班，一個月好歹也有四千。”
“剩下的時間，就在家伺候我們這一大家子。”
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，沒有說話。
“聽見沒有！”他加重了語氣。
我從后視鏡里，看著他那張寫滿“理所當(dāng)然”的臉。
然后，我問了一個問題。
“爸，你們打算什么時候退租？”
“退什么租？”他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“退了這里的房子，搬去地下室啊。”我說得云淡風(fēng)輕。
許愛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“當(dāng)然是明天就退！”
“這種事還要我教你嗎？越快越好！”
我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“好。”
我又問了一個問題。
“誰告訴你們，我這房子是租的？”
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許愛國也愣住了，他扭過頭，死死地盯著我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笑了笑，從包里拿出一串鑰匙，在手指上輕輕轉(zhuǎn)動。
鑰匙扣上，掛著一個精致的金屬門牌號。
正是我公寓的門牌號。
“我的意思是。”
“這套房子，是我買的。”
“全款。”
死寂。
車廂里，是長達(dá)十幾秒的死寂。
然后，是許浩尖銳的叫聲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你一個月三千八，怎么可能買得起**的房子？還是全款？”
他未婚妻也跟著尖叫起來。
“許昭！你該不會是被人包養(yǎng)了吧？”
“我就說，你一個農(nóng)村出來的，怎么可能在**混下去！原來是靠這種下三濫的手段！”
惡毒的揣測，像刀子一樣飛過來。
我爸的臉，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不是因?yàn)樾奶畚冶晃勖铩?br>而是因?yàn)椋X得我讓他丟了人。
“許昭！”
他一巴掌拍在車窗上。
“你給我說清楚！這到底是怎么回事！”
我看著他暴跳如雷的樣子，心里沒有任何波瀾。
我只是淡淡地說。
“司機(jī)，靠邊停車。”
車停了。
我轉(zhuǎn)過身，面對著車廂里那一雙雙充滿貪婪、嫉妒和懷疑的眼睛。
“下車吧。”
“你們的‘家’，到了。”
03
車門打開。
呈現(xiàn)在他們面前的，不是什么高檔小區(qū)。
而是一家金碧輝煌、氣勢恢宏的五星級酒店。
門口的燙金大字，在陽光下閃閃發(fā)光。
“洲際酒店”。
所有人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