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街的局與蒙塵木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。兩邊的店鋪掛著仿古的幌子，地攤一個挨著一個。賣**幣的、賣做舊玉器的、賣工藝品瓷器的，魚龍混雜。，踩著一雙底子磨平的帆布鞋，走在人群里。。、上好的狼毫、還有幾錢用來調色的礦物顏料。，需要最純粹的材料做底子。蘇清媛給的那五千萬在卡里，但他今天不打算動。在這個行當里，用大錢砸出來的東西，多半是交智商稅。“聚寶閣”的鋪子前。，紅木門臉，里面點著檀香。，就聽見一陣激烈的討價還價聲。“金老板，這尊明代的銅胎鎏金佛像，底價到底多少？你給個痛快話。”。穿著卡其色風衣，長發盤在腦后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。氣質很干練。，手里盤著兩串核桃，笑得滿臉褶子。這人就是聚寶閣的老板，金胖子。“林小姐，咱們都是老熟人了。”金胖子把核桃敲得咔咔響，“這可是開門到代的物件。你看看這包漿，這底款。也就是林小姐你來，換了別人，低于五百萬我連看都不讓他看。一口價，三百萬，你拿走。”。深城另一家大古董行“林氏鑒寶齋”的首席鑒定師。
她推了推眼鏡，手里拿著強光手電，死死盯著桌上那尊半尺高的銅佛。
佛像表面泛著一層深沉的綠銹，局部露出暗金色的光澤。底部的鑄造工藝看起來也挑不出毛病。
林晚有些心動。下個月的秋季拍賣會，蘇氏古董行放出了大招，林氏鑒寶齋現在急需一件鎮場子的重器。這尊佛像如果真能三百萬拿下，轉手就能拍出八百萬以上的天價。
“兩百八十萬。”林晚咬了咬牙，“可以的話，我現在就轉賬。”
金胖子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，足足猶豫了半分鐘，才一拍大腿。
“行！林小姐爽快！就當交個朋友！”
金胖子轉身就要去拿POS機。
封淵走到柜臺前，手指在玻璃臺面上敲了兩下。
聲音不大，但剛好打斷了金胖子的動作。
“老板，有五年以上的胡開文老墨嗎？”封淵問道。
金胖子扭頭看了封淵一眼。見他一身地攤貨，連個包都沒帶，臉色立刻拉了下來。
“沒有沒有。去街尾的文具店買去。沒看見這兒正談大生意嗎？”
封淵沒動。他的視線越過柜臺，落在那尊銅佛上。
只看了一眼。
封淵的目光就收了回來。
“三百萬買一堆尿素泡出來的廢銅，林氏鑒寶齋的眼力，跌得夠快的。”
這句話一出，鋪子里的空氣瞬間降到冰點。
林晚猛地轉過頭，盯著封淵，眉頭緊鎖。
“你胡說什么？”金胖子勃然大怒，手里的核桃狠狠砸在柜臺上，“哪來的窮小子跑到我聚寶閣來砸場子？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！”
封淵看著金胖子暴怒的臉，表情沒有半點起伏。
他伸出右手，指著佛像的底座。
“大明宣德年制的底款，用的是失蠟法鑄造。底部的封底應該是紅銅，而且會有自然的收縮紋。”
封淵的語速不快，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。
“但這尊佛像的封底，平滑得像鏡子。最關鍵的是……”
封淵往前走了一步，靠近佛像。
他沒用手碰，只是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綠銹做得很逼真。可惜，做舊的人太心急。為了讓酸性腐蝕液快速反應，加了過量的尿素。檀香的味道再重，也蓋不住這股子刺鼻的氨水味。”
林晚愣住了。
她趕緊湊上前，把鼻子貼近佛像底座。
剛才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器型和包漿上，完全忽略了氣味。此刻靜下心來仔細一聞，果然在檀香的掩蓋下，聞到了一絲極淡的、類似于公廁里的騷臭味。
林晚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如果兩百八十萬買了這件高仿，林氏鑒寶齋的招牌就砸在她手里了。
“你放屁！”金胖子急眼了，伸手就要去抓佛像，“這是我在鄉下一戶老農家里收來的傳**！你個叫花子懂個屁的鑒定！”
封淵側跨一步，擋在金胖子和佛像之間。
“想毀滅證據？”封淵盯著金胖子的眼睛，“鄉下老農？冀省造假村的‘鬼手劉’什么時候成老農了？他做舊的習慣，就是喜歡在佛像左耳后頭留一個針尖大小的暗記。”
金胖子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他臉上的肥肉劇烈抽搐了幾下，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鬼手劉。
這個名字在北方的高仿圈子里大名鼎鼎。金胖子確實是從那邊的渠道進的貨。
眼前這個穿得像個收破爛的年輕人，怎么會一眼看穿底細？連鬼手劉的暗記都知道？
林晚已經拿起了強光手電，照向佛像的左耳后方。
強光下，一個極其微小的十字劃痕，清晰可見。
“金老板。”林晚直起身，聲音冷得掉冰渣，“這筆賬，我們林氏鑒寶齋記下了。”
金胖子一**癱坐在太師椅上，核桃掉在地上滾出去老遠，他連撿都沒心思撿。
攪黃了這筆生意，封淵連看都沒看林晚一眼。
他的目光在鋪子的角落里掃了一圈。
那里堆放著一堆用來墊桌角的雜物。破舊的瓷碗、斷了腿的木雕、還有一堆長滿霉斑的爛木頭。
封淵徑直走到角落。
他蹲下身，從那堆爛木頭里，扒拉出一個沾滿灰塵和泥垢的木魚。
寺廟里和尚敲的那種木魚。
木魚表面全是厚厚的包漿，黑乎乎的，看起來又臟又破。上面還裂了一道大口子。
封淵把木魚拿在手里掂了掂。
很沉。
比普通的硬木要重得多。
他用指甲在木魚底部的裂縫處輕輕摳了一下。一點極細微的紫紅色木屑掉落下來。
一股若有若無的降香味，鉆進封淵的鼻腔。
封淵的手指微不可察的停頓了一秒。
他站起身，拎著那個臟兮兮的木魚走到柜臺前。
“這個怎么賣？”
金胖子這會兒正一肚子火沒處撒，看見封淵拿個破木魚過來，氣極反笑。
“窮鬼就是窮鬼！跑我這兒撿破爛來了？那是墊桌腳的垃圾！你要買是吧？一千塊！少一分你今天別想走出這個門！”
林晚走過來，看了一眼封淵手里的木魚。
普通的雜木，雕工粗糙，完全沒有任何藝術價值和歷史價值。
她覺得封淵可能只是想隨便買個東西惡心一下金胖子。
“我替他付。”林晚拿出手機，準備掃碼。
她欠這個年輕人一個巨大的人情。兩百八十萬的坑，如果不是他開口，自己就跳下去了。
“不用。”
封淵避開林晚的手機。他從兜里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，數了五張一百的，拍在柜臺上。
“就五百。不賣我扔回去了。”
金胖子看著柜臺上的五百塊錢，眼皮跳了跳。
那木魚確實是他從廢品站論斤稱來的，成本幾塊錢。白賺五百也行。
“拿著趕緊滾！以后別讓我在琉璃街看見你！”金胖子一把將錢抓過去，像趕**一樣揮手。
封淵沒再廢話。
他拎著那個臟兮兮的木魚，轉身走出了聚寶閣。
林晚看著封淵的背影，快步追了出去。
“等一下！”
封淵停下腳步，回頭看著她。
“剛才謝謝你。”林晚遞過一張燙金的名片，“我是林氏鑒寶齋的鑒定師林晚。還不知道先生貴姓？”
封淵沒接名片。
他的目光掃過林晚手腕上戴著的一串沉香手串。
“加了人工香精的假沉香，戴久了傷肺。林氏鑒寶齋的鑒定師，眼力需要提高。”
留下這句話，封淵轉身匯入人群，消失在琉璃街的盡頭。
林晚低頭看著手腕上花了二十萬買來的“極品沉香”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她死死咬著嘴唇，看向封淵消失的方向。
“去查！查查深城古玩圈什么時候出了這么一號人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