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眾羞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寢室當眾羞辱？祁同偉四字扎穿猴子。，老舊男生宿舍樓。，樓道里混雜著泡面味、洗衣粉味，還有男生身上淡淡的汗味。。，發出嗡嗡的輕響，吹不散房間里略顯僵硬的沉悶氣氛。，劃分出四個截然不同的人生。，侯亮平。，書本碼放得整整齊齊，白球鞋擦得锃亮，處處透著刻意維持的體面。，陳海。，零食包裝袋、籃球海報隨意堆放，隨性又灑脫，毫無半點規矩。，祁同偉。，他的東西最簡單，一個破舊帆布包，幾本書，一個掉漆的搪瓷水杯，清冷又孤僻。，沈硯。，課本泛黃卷邊，邊角密密麻麻寫滿批注，桌角壓著一張皺巴巴的助學金申請表，直白又刺眼。
四個人，四種出身，四種性格。
白天法理公開課的那場辯論，至今還在每個人心里盤旋。
寢室門被輕輕帶上，隔絕了外面的喧鬧。
陳海盤腿坐在床上，手里捏著一袋面包，嚼得津津有味，率先打破沉默。
他心思單純，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，直白開口：“亮平，白天上課那事兒，我說實話，我覺得沈硯說得更有人情味一點。”
一句話，瞬間點燃**桶。
侯亮平正拿著抹布，細細擦拭自己的白球鞋，動作一頓，眉頭驟然鎖緊。
他本就因為白天被沈硯當眾碾壓、還被鐘小艾冷淡拒絕，憋著一肚子無名火。
此刻被室友直白反駁，積壓的情緒再也壓不住。
“人情味？”
侯亮平抬眼，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，目光若有若無掃過下鋪的沈硯。
“就是這種多余的人情味，才會擾亂法理公正。陳海，就是你家世太好，沒見過底層的劣根性，才會覺得這種歪理好聽。”
陳海愣住，撓了撓后腦勺，有些手足無措：“我……我沒那個意思。”
“你沒有，不代表別人沒有。”
侯亮平放下抹布，身子往后一靠，優越感寫滿整張臉，語氣傲慢又刻薄。
“有些人出身底層，眼界天生就被鎖死。看問題只會共情弱者，分不清黑白對錯。”
“學法之人，最忌諱感情用事。帶著窮人的狹隘眼光看待律法，以后進了體制，遲早要栽大跟頭。”
這話，針對性直白到極致。
整個寢室瞬間安靜下來。
傻子都聽得出來，侯亮平就是在故意陰陽沈硯。
陳海尷尬地抿緊嘴巴，左右為難，不敢再多說一句。
下鋪，沈硯背靠墻壁，手里捧著一本老舊的刑法書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，全程沉默，沒有抬頭。
可他平靜的眼底，掠過一絲冷意。
猴子永遠不會改。
順風順水的人生，養出了這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德行。
前世如此，今生依舊。
就在這時，上鋪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。
祁同偉緩緩坐起身，灰色的背心襯得他臂膀線條緊實，膚色偏黑，眉眼間藏著化不開的陰郁與滄桑。
他指尖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煙，沒有動作，只是垂眸看向下方的侯亮平，聲音低沉沙啞，帶著過來人獨有的冰冷通透。
“亮平，你沒窮過。”
短短四個字，沒有多余修飾，卻像四根冰針，狠狠扎進侯亮平的心口。
直白、刺耳、毫不留情。
侯亮平臉色瞬間一沉，不服氣地抬頭反駁：“同**，我承認我家境普通，但法律本就該一視同仁！難道出身貧窮，就可以理所應當博取同情？”
在他眼里，自己永遠站在正義制高點，所有人的反駁都是狹隘偏激。
祁同偉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又嘲諷的弧度，目光淡淡掃過桌角那張助學金申請表，又落回一臉傲慢的侯亮平身上。
“你家境普通？”
“你不用為學費發愁，不用為口糧奔波，父母安穩，無病無災，這就叫普通？”
祁同偉的語氣越來越冷，字字誅心：“你見過寒冬臘月穿著單衣，徒步幾十公里求學的人嗎？你見過為了湊學費，全家四處借錢，低聲下氣求人嗎？”
“你沒見過。”
“所以你可以輕飄飄站在高處，批判底層人的掙扎。”
祁同偉太懂這種滋味了。
寒門出身，步步維艱，每往上走一步，都要拼盡全力，還要忍受旁人的輕視與白眼。
他在沈硯身上，看見了那個卑微掙扎的自己。
而在侯亮平身上，他看見了那些高高在上、從不共情的權貴子弟。
天生的排斥，天生的厭惡。
侯亮平被懟得語塞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萬萬沒想到，平日里沉默寡言、不愛摻和瑣事的祁同偉，會直白地當眾駁斥自己。
“同**，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只是就法理談法理！”侯亮平強行辯解，語氣帶著一絲慌亂。
“法理冰冷，但人要有溫度。”
一直沉默的沈硯，此刻終于緩緩抬頭。
他眼神平靜，沒有怒火，沒有嘲諷，卻透著一股看透一切的淡漠。
目光直視臉色難看的侯亮平，聲音清淡，卻清晰傳遍整間寢室。
“侯亮平，你信奉絕對規則，本身沒有錯。”
“但你最大的問題，是把自己的幸運，當成了理所當然。”
“你現在衣食無憂，前途坦蕩，所以你可以大義凜然，蔑視苦難。”
“可你有沒有想過，若是拿掉你現在擁有的一切，把你扔進泥濘里，你未必能比那些你看不起的底層人，活得更體面。”
一句話，精準扒下侯亮平身上所有的偽裝。
侯亮平瞳孔驟縮，一股莫名的屈辱感直沖頭頂。
他最引以為傲的體面、正義、優越感，在沈硯口中，變得不堪一擊。
“我不需要你來評判我！”
侯亮平猛地站起身，語氣生硬又暴躁，臉頰漲得通紅。
從小到大，他都是人群中的焦點，老師偏愛，同學追捧，從來沒有人敢這樣直白地戳穿他、否定他。
偏偏今天，先是課堂被碾壓，又是寢室被群懟。
而碾壓他的人，還是他平日里最看不起的寒門窮小子。
這種落差，幾乎要逼瘋驕傲的侯亮平。
陳海看著劍拔弩張的氣氛，連忙打圓場：“好了好了，都是室友，多大點事，別吵了。”
他一邊擺手，一邊偷偷看向沈硯，心底越發佩服這個沉默的室友。
冷靜、通透、不動聲色，卻總能一句話戳中要害。
反觀平時耀眼的侯亮平，此刻暴躁又狹隘，格局高下立判。
祁同偉靠在床頭，深深看了一眼從容淡定的沈硯，眼底閃過一絲欣賞。
同樣是寒門，他滿身戾氣，被生活磨得陰郁偏執。
可沈硯，身處泥濘，卻依舊保持清醒，不卑不亢，傲骨不改。
這才是真正難得。
“亮平，收斂你的傲氣。”
祁同偉淡淡開口，語氣帶著告誡。
“體制之內，最忌傲慢。你現在看不起的底層人情，將來會是你最難邁過去的坎。”
“有些路，不是光靠一腔熱血、空洞正義就能走通的。”
這番話，是忠告，也是敲打。
可正在氣頭上的侯亮平，半句都聽不進去。
他死死攥緊拳頭，陰冷的目光掃過沈硯，心底第一次生出濃烈的嫉妒與記恨。
他暗暗發誓。
從今往后，一定要壓沈硯一頭。
畢業留京名額、學業排名、甚至是鐘小艾，他一樣都不會退讓。
夜色徹底暗沉，寢室準時熄燈。
黑暗籠罩整間屋子，只剩下風扇輕微的嗡鳴，還有四個人截然不同的呼吸聲。
上鋪，侯亮平睜著眼睛，毫無睡意。
腦海里反復回蕩著白天沈硯的碾壓、祁同偉的敲打、鐘小艾冷漠離去的背影。
嫉妒、不甘、屈辱，種種情緒纏繞心頭，瘋狂滋生。
下鋪，沈硯安然閉目，呼吸平穩。
他清楚，今晚只是一個開始。
侯亮平的傲氣，才剛剛裂開一道縫隙。
未來幾年，他會親手把這只猴子的優越感，一點點碾碎、踩爛。
就在這時，樓下忽然傳來一聲清亮輕柔的呼喊，聲音不大，卻穿透寂靜夜色，清清楚楚飄進二樓寢室。
“沈硯。”
聲音清冷好聽，辨識度極高。
鐘小艾？
黑暗中，侯亮平猛地翻身坐起，下意識扒住冰冷的窗臺，心臟驟然狠狠一縮。
深夜九點，女生站在男生宿舍樓樓下，專門喊一個男生的名字。
一股酸麻、憋屈、又嫉妒到發狂的滋味，瞬間將他死死淹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