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姜寧出嫁那天，周凱出獄了。
他像條剛放出來的**，踩著紅毯沖進喜宴廳，鞋底帶進一串泥，直接糊在我家剛鋪開的紅地毯上。
“瞧瞧這婚結得多熱鬧，姜寧，你還真敢嫁人？”
他一嗓子吼出來，滿屋子筷子都停了。
姜寧穿著敬酒服，手里那只酒杯沒拿穩，杯口磕在桌沿，發出一聲輕響。她站在新郎陳安身邊，臉上的妝還沒化完，眼尾那點紅被燈一照，像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。
周凱抬手就指她。
“這個女人當年跟我睡過，轉頭還裝清白嫁人？陳家要不要臉，連這種貨都收？”
陳安**手里的瓜子殼全撒了。她先是看姜寧，再看周凱，最后看向門外看熱鬧的幾桌人，臉一下就沉了。
“你說什么胡話。”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“今天是我兒子的大喜日子，你跑來發瘋？”
周凱笑得牙床都露了出來。
“發瘋？你問問她姐，她妹妹當年是怎么跟我扯不清的?，F在我出來了，誰敢裝作沒這回事？”
姜寧的手抓住我袖子，抓得很死。
“姐。”她只喊了一聲，聲音輕得像一片紙，“別讓他再說了。”
我把她的手一根根掰開，站到她前頭。
“周凱，你進來之前，先去門口照照自己。”我看著他，“你這張嘴，配得上紅毯嗎？”
他一口唾沫吐在地上，眼睛往上翻。
“姜喬，你少裝。**當年出那檔子事，誰不知道？我今天就是來給她說個清楚。陳家要是還有點臉，這婚就別結了，省得以后孩子生出來都不知道爹是誰?！?br>這話一出口，陳安的臉當場白了。
他手里那雙筷子被捏得咯吱響，半天沒說話。
**先炸了。
“結什么結。”她把桌上的喜糖盒一把掃到地上，“我們陳家不娶了。好好的兒子，不能讓這種臟名聲拖下水。”
姜寧整個人晃了一下，手扶住桌角，桌上的湯碗被她碰得一歪，熱湯灑在紅布上，像一團爛掉的喜字。
周圍那幾桌親戚一下全活了。
“怪不得剛才敬酒的時候不抬抬頭?！?br>“早就聽說她以前有事，看來是真的?！?br>“這年頭，哪有白來的媳婦?！?br>“別說了，人家男方都退了?！?br>那些話一串接一串，像從碗底冒出來的餿水，直往人鼻子里鉆。
姜寧的嘴唇發白，抬頭看我，眼里全是空。
“姐，我是不是不該結這個婚？”
我還沒開口，周凱已經把話接過去。
“你當然不該?！彼T外吐了口氣，“你要是識相，今天就自己把婚退了，別等我把以前那點事一件件翻出來。到時候，誰都別想好看?！?br>我盯著他，手指慢慢扣住桌沿，木頭邊硌得掌心發疼。
“你當年坐進去，是因為你嘴不干凈，還是因為你手不干凈，你自己心里最清楚?！?br>“你說什么？”周凱往前一步。
陳安**把人往旁邊一推，嗓門比他還大。
“別吵了，先把婚禮停了。今天這事，誰也別想把我們陳家拖下泥潭。”
姜寧突然笑了一聲。
那笑很輕，輕得連她自己都像沒聽見。
她把頭上的紅花一把扯下來，往桌上丟。
“行?！彼粗惏?，“你家要退，我認。你們陳家今天把話說絕，以后別再來找我姜家的人哭?！?br>陳安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嘴，半天只擠出一句。
“姜寧，你別怪我媽，我也得為家里想?！?br>“你現在才想起家里？”姜寧抓著裙擺，手背上青筋都出來了，“周凱進門罵我的時候，你在哪兒？**說不娶的時候，你在哪兒？你連個話都不敢吭，現在倒會裝好人了？”
陳安低著頭不看她。
**直接把那張婚書扔到桌上。
“退了?，F在就退?！?br>我伸手把婚書按住。
“退可以?！蔽铱粗鞍褎偛琶恳痪湓挾加涀?。今天是你們陳家先把人往死里踩，不是我妹妹不配。”
**翻了個白眼。
“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。一個姑娘家，名聲爛了，就是爛了?！?br>姜寧的肩膀一下繃直了。
我沒讓她開口，抬手把桌上的酒杯拿起來，慢慢放回原位。
“好。”我說，“那就都別吃了。你們這桌，留著自己慢慢算賬?！?br>周凱聽見這話，笑得更響。
“姜喬，你嘴硬有什么用。**這輩子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