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你還去不去？”
屋里像被人掀開了鍋蓋。
趙建民黑著臉：“她不去！”
劉秀蘭看著我：“你男人替你長腿了？”
孫倩臉色難看：“劉姨，這是我們家事。”
劉秀蘭把藕夾往鞋柜上一放。
“你們家事我不管。可麗萍攢五年錢報個團，被撕了單子，這事我聽著都堵得慌。人家供銷社干一輩子，退休了泡個溫泉，還得全家審批？”
趙凱尷尬：“劉姨，您不了解情況。”
“我了解啥？我只了解**年輕時抱著你排隊買奶粉，自己啃饅頭。你結婚那會兒，她手腕上的金鐲子沒了，我還問過，她說款式老了不戴。原來是換成你家墻磚了吧。”
孫倩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趙建民吼：“劉秀蘭，你少攪和！”
劉秀蘭端起空盤就走，走前丟下一句：“麗萍，明早八點，車站門口。你要去，我給你留座。你要不去，我也不笑你。反正日子是你自己的，不是我替你憋屈。”
門關上。
我轉身。
趙建民盯著我：“你敢去試試。”
我拿起那本賬本。
“我今天不試。”
他剛松一口氣，我又說：
“后天親家請客，我先去把飯吃了。”
后天的飯，是孫倩父母約的。
地點在城東一家酒樓，包間挺大，桌上擺著鮮花，茶杯薄得透亮。
孫母一見我，笑得客氣：“親家母來了。哎呀，好久不見，您還是這么樸素。”
她每次夸我，都像在摸一件舊家具。
孫父坐在主位，手里盤著核桃：“建民啊，聽倩倩說，晨晨早教還沒定？”
趙建民立刻接話：“定，肯定定。孩子教育是大事。”
孫母看向我：“親家母平時最疼孩子，這錢她肯定舍得。”
我坐下，把布包放在腳邊。
趙建民在桌下踢了我一下。
我沒動。
趙凱忙說：“媽這兩天身體不太舒服，錢的事回頭說。”
孫倩瞪了他一眼：“什么回頭？老師說今天交錢還能留名額。”
孫母放下茶杯：“麗萍啊，不是我說你。老人嘛，錢留在手里也沒啥用，花在孫子身上，福氣。”
我問：“你們也出嗎？”
孫母笑容淡了。
“我們當然出。倩倩坐月子那會兒，我們買了多少東西，你也看見了。”
我點頭：“紙尿褲兩箱，嬰兒床一張，金鎖一個。”
孫父皺眉：“你記得倒清楚。”
“職業習慣。”
趙建民趕緊打圓場：“麗萍就是會過日子。我們家這些年能撐起來，全靠我管得嚴。女人花錢沒數，我不攔著，她早把錢糟蹋完了。”
孫父哈哈笑：“男人就得這樣。建民，你這點我服。”
趙建民臉上有了光，夾起一塊魚放進孫父碗里。
“不是我吹，我家錢從來不亂花。麗萍想去泡溫泉，我當場就給她攔了。六千塊，泡三天水，傻不傻？”
孫母也笑：“親家母，咱們這個歲數，別學年輕人享受。家里孩子好了，比啥都強。”
我把筷子放下。
包間里有人還在笑。
我彎腰從布包里拿出舊賬本，放在轉盤上。
賬本外皮磨得發白，邊角卷起來，和這一桌精致餐具格格不入。
孫倩臉色一變：“媽，您怎么又拿這個？”
我沒看她。
“趙建民剛才說，他會過日子。”
趙建民壓低聲音：“鐘麗萍，你別丟人。”
我翻開賬本，把夾在里面的旅游合同碎片和退款說明拿出來。
“這張行程單，六千塊。我攢了五年，每月一百，有時候兩百。趙建民當著兒子兒媳的面撕了，說晨晨早教差錢。”
孫母臉上的笑掛不住了。
孫父咳了一聲：“家里商量著來嘛。”
我翻到另一頁。
“趙凱結婚，彩禮十二萬。酒席八萬三。三金兩萬七。婚房首付，我們家出了四十六萬。你們家出了多少，親家母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孫母臉沉下去：“鐘麗萍，今天是吃飯，不是審賬。”
“我也想好好吃飯。可你們一句接一句勸我掏錢，我怕我不把賬本攤開，你們真以為我兜里長錢。”
孫倩急了：“媽，我爸媽也是為晨晨好。”
“為晨晨好，可以自己出。”
孫父把核桃往桌上一放：“話不能這么說。孩子跟你們老趙家姓，你們多出點應該。”
我看向趙建民。
他剛才那點得意全沒了，正在用眼神壓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