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六個同事，聲音洪亮得像在領獎。
"沒有問題，我就是想說——周總能把這么好的機會給我們，這份信任，這份格局，我**這輩子頭一回見。我不光要簽，我還要第一個簽。"
說完，我拿起臺上的筆，在棄權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簽完，我把筆放下，對著周建國鞠了一躬。
九十度。
標準的九十度。
鞠完躬我直起腰，還帶著一臉感激涕零的表情。
全場安靜了三秒。
方潔嘴巴張著，合不攏。
周建國杯子里的紅酒晃了兩下，眼神里全是困惑。
他大概在想：這人上輩子不是跟我對著干的嗎？哦不對，他不知道上輩子。那他可能在想：這小子是不是吃錯藥了？
趙鵬第一個反應過來，在底下帶頭鼓掌。
"好！昭哥夠爽快！"
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，然后越來越密。
同事們開始排隊簽字。
方潔湊到周建國耳邊，壓低聲音說了句什么。
周建國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很復雜。
一半是意外，一半是滿意，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心虛。
我回到座位上，趙鵬又捅了我一下。
"昭哥，你剛才也太猛了吧？那一鞠躬，周總臉都綠了，估計以為你要鬧事。這下好了，你在周總心里絕對掛上號了，年底分期權的時候肯定多分你點。"
我點點頭，笑得云淡風輕。
"借你吉言。"
趙鵬嘖嘖兩聲，壓低聲音說："說真的，咱倆關系鐵，到時候你多分了，可得帶帶兄弟啊。"
上輩子法庭上指著我鼻子說這些賬都是**做的的人，現在管我叫兄弟。
"必須的，你我還分什么你我。"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我低頭看了看。
那是今天早上我投出去的第一封簡歷，目標——星耀科技，我們公司的直接競品。
郵件回復：**先生，您的簡歷已通過初篩，請問您本周是否方便來公司面談？
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抬起頭，正好看到臺上的周建國志得意滿地舉起紅酒杯。
"來，各位，為我們的未來，干杯！"
周總，敬你。敬你半年后的破產。
我舉起面前的礦泉水，微笑著碰了一下。
第二章
重生后的第一個工作日，我做了一個在全公司引發**的決定。
六點下班。
準時的。
分秒不差。
當鐘表指針指向六點整的那一刻，我保存文件，關閉電腦，拿起背包，推開工位椅子，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。
整個辦公室三十多號人，齊刷刷抬頭看我。
那眼神，跟看一個在葬禮上蹦迪的人差不多。
"**，你干嘛？"趙鵬從隔壁工位探過腦袋，手指還懸在鍵盤上。
"下班啊。"
"現在？"
"六點了，不現在什么時候？"
趙鵬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個檸檬。他左右看了看，壓低聲音："你瘋了？周總剛在團建上表揚了你，這時候你準時下班？昭哥，做人不能這樣啊。你看看老李，你看看小王，你再看看方姐，誰不是八九點才走的？你這一走，周總怎么看你？"
怎么看我？等他半年后破產了，愛怎么看怎么看。
"鵬子，我今天確實有事。"
"什么事？"
"回家追劇。更新了。"
趙鵬的臉抽搐了一下。
老李從對面探過頭來，推了推眼鏡，也加入了勸說大軍。
"小林啊，你剛在團建上那一鞠躬，多好的印象啊。這時候可不能功虧一簣，你要知道，期權這東西，分給誰、分多少，全看周總的態度。你現在走了，到時候分少了，別怪我沒提醒你。"
我感激地拍了拍老李的肩膀。
"李哥，謝謝你提醒。但是劇真更新了，男主要開掛了，我不能不看。"
老李的眼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。
我拎著背包瀟灑地走出辦公室，身后傳來一陣竊竊私語，大概是在討論我的腦子是不是在團建那天被門夾了。
走到電梯口，方潔正好端著咖啡從茶水間出來。
她看到我，笑容標準且虛假。
"小林，這么早走？周總還在呢，要不留下來加會兒班？我幫你在周總面前美言幾句，團建那天你表現不錯，趁熱打鐵嘛。"
美言？前世你幫周建國擬那份陷害我的假材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