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房子，是一些金融資產。具體數字還在核實。"
"喲，還金融資產呢。"婆婆挑了挑眉，"行了行了，先吃飯。"
她顯然覺得我在充面子，根本沒當回事。
顧衍舟全程沒看我一眼。
《》
飯吃到一半，顧蕓放下酒杯，笑著宣布："姨媽，我和阿晟準備下個月十二號訂婚。"
"好事，大好事！"婆婆樂得合不攏嘴，"日子選得好，六六大順。"
顧蕓歪著頭撒嬌："姨媽，您那套紅珊瑚的項鏈，訂婚那天能借我戴戴嗎？"
"借什么借，直接拿去就是了！"
說完，婆婆轉向我。
"對了若若，你結婚時我給你的那對翡翠耳墜呢？回頭找出來給蕓蕓配訂婚禮服，肯定好看。"
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那對耳墜是結婚時婆婆給的，說不上多值錢，但好歹是這六年里她給我的唯一一樣首飾。
我一直收在盒子里，舍不得戴。
現在她張嘴就要拿回去給別人。
"媽，那是您當年給我的……"
"給了你不還是姓顧？"婆婆皺起眉頭，"蕓蕓訂婚是大事，你這個當嫂子的也太小氣了。"
滿桌人看著我，沒一個幫腔的。
顧衍舟終于放下手機，淡淡地看了我一眼。
"就一對耳墜，給她吧。"
我盯著他。
盯著這個八十五天前就已經甩了我的男人。
盯著這個昨晚還睡在我身邊、口袋里卻揣著別的女人耳釘的男人。
"好。"
我點了點頭。
婆婆臉上這才好看了一些，轉頭就跟顧蕓熱火朝天地聊起訂婚的排場：哪家酒店，請多少桌，婚紗去哪里定做。
我低頭一口一口地喝著碗里的湯。
湯已經涼了。
吃完飯，我照慣例站起來收拾。
婆婆擺了擺手："放著吧，阿姨會弄。你們明天還上班，早點回去。"
這話是說給顧衍舟聽的。
我拿起包，跟在他后面出了門。
他步子很大，我得快走幾步才跟得上。
上了車，他沉默了一陣，才開口："耳墜的事別在意，媽從小就偏疼蕓蕓。"
"嗯。"
"那個繼承手續，需要幫忙嗎？"
"不需要。"
他側頭看了我一眼。
大概覺得我今晚話太少了，但也沒追問。
車廂又安靜下來。
這種沉默，六年來早就成了我們之間的常態。
《》
車開到小區門口的時候，我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江楠發來的微信語音。
"若姐，我查了一下你那個姑婆沈芳華的名字，你猜怎么著？"
我按了暫停，瞄了一眼旁邊的顧衍舟。他正找車位，沒注意。
等他下了車走在前頭，我才把手機湊到耳邊，繼續聽。
"沈芳華，上世紀九十年代國內最早一批醫藥行業的創業者之一。八五年南下，白手起家建了一家制藥廠，后來做到全省最大的藥企，就是現在的芳華藥業。十年前她把管理層全交給職業經理人，自己徹底退出公眾視野，誰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兒。"
"芳華藥業？"
"對，就是芳華藥業。你知道芳華藥業現在市值多少嗎？"
我沒回答。
"三百多億。"江楠的語氣都變了，"若姐，你那個姑婆不是普通的有錢人。她是芳華藥業的隱名創始人。你繼承的九十六億很可能只是她個人資產的一部分，如果她還持有芳華的股份……"
"先別說了。"我打斷她。
顧衍舟在電梯口等我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"誰的電話？"
"江楠，約我周末逛街。"
他"嗯"了一聲，按了電梯。
進了家門，他照例去了書房，說有工作。
我洗完澡躺在床上，黑著燈，把江楠說的話翻來覆去想了好幾遍。
芳華藥業。
顧家做的就是醫藥流通。
芳華藥業是他們最大的上游供應商之一。
我每年都聽顧衍舟跟婆婆討論怎么維護跟芳華的合作關系。
這就是說，我那個素未謀面的姑婆，留給我的東西，可能遠比那九十六億更復雜。
而顧家上上下下，沒有一個人知道。
書房的門開了，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顧衍舟洗完澡在我旁邊躺下來。
我們背對背。
中間的距離，夠再躺一個人。
"蘇……沈若。"
他叫錯了名，又改口。
我沒應。
他大概以為我睡了，翻了個身，很快呼吸就平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