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當我聾了還是瞎了？”
“你當著我租客的面，拿著業委會當令箭，威脅他，逼他和解，想把人趕走，你好讓你那個不成器的外甥女住進來，是不是？”
李姐的話，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，瞬間剖開了事情的全部真相。
王德發是許薇薇的舅舅。
原來如此。
一切都說得通了。
為什么許薇薇剛一出事，他這個物業經理就火急火燎地跑過來。
不是為了調解矛盾，而是為了給他外甥女擦**，是來當幫兇的。
王德發額頭上的冷汗，大顆大顆地往下淌。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在李姐面前，任何狡辯都是徒勞的。
李姐是這個小區最早的一批業主，手里握著好幾套房產，在業主里威望極高，是業委會說一不二的主任。
而他王德發，只是物業公司派來的一個小小經理，能不能在這里干下去，全看李姐這些業主們的臉色。
“李主任，我錯了，我真的錯了！”
王德發“噗通”一聲，竟然直接跪了下來。
這一幕，如果我能看見，一定會覺得非常滑稽。
可惜我看不見，只能從他那帶著哭腔的聲音里，感受到他此刻的絕望。
“我就是一時糊涂，被我那個外甥女給騙了！”
“她說新來的鄰居欺負她，我這才……”
“你閉嘴！”李姐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。
“你外甥女是個什么貨色，你心里沒數嗎？”
“仗著你在物業，在小區里橫行霸道多少年了？以前那些小事，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算了。”
“這次，她把主意打到我的人頭上，還敢誣告陷害一個殘疾人！”
“王德發，你們一家子，真是壞到骨子里了！”
李姐越說越氣，聲音都在發抖。
我可以想象電話那頭，她一定是氣得臉色鐵青。
“小江，你聽著。”李姐的語氣忽然轉向我，溫和了一些。
“這件事，你不用管了，也別心軟。”
“你受的委屈，姐給你討回來。”
“王德發，你給我聽好了，明天，不，今天你就給我卷鋪蓋滾蛋！我們小區，容不下你這種公私不分，助紂為虐的經理！”
“還有你那個外甥女，我會親自跟***那邊溝通，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，絕不姑息！”
“李主任，不要啊！再給我一次機會吧！”王德發哀嚎著。
但李姐已經不想再聽他廢話。
“小江，我馬上就到，你等我。”
說完，她就掛斷了電話。
客廳里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剩下王德發粗重的喘息聲和壓抑的啜泣聲。
我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站著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一般，從地上爬起來。
腳步聲踉踉蹌蹌地走向門口。
在開門前，他停住了。
“對……對不起。”
他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，聲音沙啞干澀。
然后，拉開門，逃也似的消失了。
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感覺整個身體都有些脫力。
扶著墻，慢慢走到沙發邊坐下。
雖然解決了一個**煩，但我心里卻沒有絲毫輕松。
這個新家，從一開始，就注定不會平靜。
我摸索著，將工作臺上的香料瓶一個個擺正。
手心觸碰到冰涼的玻璃瓶身，聞著空氣中熟悉的植物芬芳，我紛亂的心緒，才漸漸平復下來。
不管未來會遇到什么。
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吧。
至少現在，我不是一個人在戰斗。
我還有一個雷厲風行，戰斗力爆表的房東，李姐。
想到這里，我忍不住笑了笑。
新生活的儀式感，未免也太足了些。
05
大概過了半個小時，門鈴再次響起。
這次的鈴聲，短促而有力，像是敲門人的性格。
我走過去開門。
“小江？”
一個溫暖醇厚的女聲在我面前響起。
雖然是第一次見面，但我立刻就知道，是李姐。
“李姐，您來了。”我側身讓她進來。
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水味，伴隨著一陣風，飄進了我的屋子。
很好聞的味道，不濃烈，不張揚，像是夏日午后，陽光下的庭院。
“哎喲，你這孩子，受委屈了。”
李姐的腳步聲很穩健，她走到我身邊，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胳膊。
“快讓我看看，沒怎么樣吧？”
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真切的關心，讓我心里一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