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月付費的。
這幫人住進來連網費都是我出的。
我攥緊了拳頭。
指甲掐進掌心里。
深呼一口氣，又呼一口。
沒發作。
轉身走了。
身后傳來小女孩奶聲奶氣的一句："媽媽，那個叔叔走了。"
蔣麗娟的聲音從廚房飄出來："沒事，那是你大姨父，他就那樣，小氣。"
我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沒回頭。
出了單元門，在樓下站了十分鐘。
抽了三根煙。
我不抽煙的。
這煙是從保安大爺那借的。
大爺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。
"兄弟，你早該來看看了，那一家子住進來都快半個月了。"
半個月。
這就是蔣麗芳說的"忘了跟我說"。
忘了。
你是真忘了，還是覺得我這個窩囊廢不值得通知一聲？
第二章
晚上七點，我到家。
蔣麗芳正在廚房做飯。
紅燒魚。
這是她心虛的時候才做的菜。
因為她知道我愛吃。
我坐在餐桌前，等她端菜上來。
她把魚擺在桌上，筷子遞給我，笑著說："嘗嘗，今天菜場的鱸魚特新鮮。"
我沒接筷子。
"說吧，什么時候決定的？"
她臉上的笑淡了一點，在我對面坐下來。
"什么什么時候決定的，不就住幾天嘛——"
"半個月了，蔣麗芳。鎖都換了，你跟我說住幾天？"
她不說話了。
低頭夾了塊魚肉放碗里。
"鎖是麗娟換的，她說原來那個不安全。"
"她倒挺當自己家的。"
蔣麗芳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。
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"周強，我問你，麗娟是不是我親妹妹？"
"是。"
"她三個孩子是不是我親外甥？"
"是。"
"那他們來城里上學，總得有個地方住吧？在外面租房多貴啊，一個月要兩三千，麗娟家什么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。"
"我知道。可那是給天宇結婚——"
"結婚結婚，天宇年底才結婚！這中間大半年房子空著，空著不是浪費？"
她越說聲音越大。
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"我嫁到你周家二十多年，給你生兒育女，伺候你爹媽，容易嗎我？我娘家就這點事，你連個房子都舍不得借？"
來了來了。
經典流程。
翻舊賬，道德綁架，占領道德高地。
二十多年了，這套路我閉著眼都能背下來。
"**前年住院，是不是我端屎端尿伺候的？"
"是。"
"**過生日，是不是我張羅的？"
"是。"
"那憑什么我自己家的事，你就這個態度？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娘家人？"
你看。
話題已經從"你為什么偷偷把婚房借出去"變成了"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娘家"。
偷換概念的速度比F1換車胎都快。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。
但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，忽然覺得特別累。
不是身體的累。
是心累。
我發現了一個更可怕的事實——
她壓根不覺得自己有錯。
在她心里，那套房子不是我掏空半輩子積蓄買的。
那是"閑置資產"。
而在她的世界觀里，"閑置資產"就應該優先供給她的娘家。
我沒說話。
端起碗，吃了兩口飯，放下筷子。
"魚不錯。"
然后回了書房。
關上門的那一刻，我聽到她在外面嘟囔了一句："擺什么臉色？天天跟有多大委屈似的。"
我坐在書房里，盯著那面墻。
墻上掛著兒子的大學畢業照。
照片里他笑得特別開心。
手里舉著學士帽。
那天他跟我說："爸，你放心，我努力工作，咱家會越來越好的。"
我當時拍著他的肩膀說："你管好自己就行，房子的事爸來解決。"
現在呢？
房子確實有了。
但住的不是他。
第三章
第二天是周日。
我給發小劉國慶打了個電話。
"老劉，陪我去趟城南，看個房子。"
老劉在電話那頭打了個哈欠。
"你不是買完了嗎？又要買？你還有錢？"
"你來就行了。"
四十分鐘后，老劉騎著他那輛破摩托到了小區門口。
我帶他上樓。
一路上沒說話。
電梯門開的時候，泡面味迎面撲來。
老劉皺了下鼻子："你這樓道是大學宿舍？"
我沒接話，走到403門口。
門虛掩著。
里面傳來動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