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我端著茶杯，吹了吹茶沫子。
"嗯。"
胖子把合同往我茶幾上一拍："你堂哥蘇建國，用這套房子的房產證在我們這里做了抵押貸款，一千三百五十萬。現在他失聯了，按照合同約定，這套房子的處置權歸我們。"
他頓了頓，嘴角撇出一個不屑的弧度。
"三天之內，搬走。否則——"
他看了看身后的八個花臂大漢。
"我們就不客氣了。"
中介推了推眼鏡，補了一句："蘇女士，我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。但一千三百五十萬不是小數目，您堂哥簽了字按了手印，法律上我們有完全的處置權。"
我看著他們。
他們滿臉寫著"識趣點"三個字。
我喝了口茶。
嗯，今天這大紅袍泡得不錯，第三泡正是出味的時候。
"你們有沒有做過產權調查？"我問。
胖子愣了一下："什么？"
"我說，你們在接受房產抵押之前，有沒有去不動產登記中心查過這套房子的產權狀態？"
胖子皺眉："房產證都在我們手里，原件，有鋼印有編號，還用查？"
我放下茶杯，站起來。
走到客廳東面那堵墻邊上。
那里有一個紅色的圓圈，里面一個大大的"拆"字。
因為房子是去年標的，風吹日曬了大半年，顏色已經淡了不少。但你仔細看，還是能看清的。
我指著那個字，笑了。
"哥們，這套房子，去年三月就被列入征收范圍了。去年九月完成征收補償協議簽訂，產權同步注銷。"
我轉過身，看著胖子和中介的臉。
"你們手里那張房產證，在不動產登記系統里查不到任何對應信息。因為它的產權主體已經消滅了。"
我頓了頓。
"通俗點說——"
"你們拿了一張廢紙，貸出去了一千三百五十萬。"
客廳里安靜了大概三秒鐘。
然后——
胖子的臉，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，從紅變白，從白變青，從青變綠。
那個過程，我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——
人體交通燈。
第三章
"你說什么？！"
胖子的聲音劈叉了。
中介的眼鏡差點從鼻梁上掉下來，他猛地搶過茶幾上的合同，翻到附件頁，死死盯著那張房產證復印件。
"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"他嘴唇哆嗦，"我們驗過真偽的，鋼印、編號、防偽標識，全都對得上……"
"廢話，那當然對得上。"我重新坐下，端起茶杯，"那張房產證本來就是真的。只不過它對應的產權，已經在系統里被注銷了。證是真證，但它現在的法律效力，約等于——"
我想了想。
"一張高級廁紙。"
"你騙人！"胖子一把掀翻了茶幾。
我的大紅袍。
我那泡到第三泡正出味的大紅袍。
灑了一地。
我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茶漬，再抬頭看他。
"我建議你現在就打開手機，登錄本市不動產登記信息查詢平臺，輸入這個地址。"
我報了一串門牌號。
"看看查出來是什么。"
胖子喘著粗氣，掏出手機。
中介也掏出手機。
八個花臂大漢面面相覷，有兩個也默默掏出了手機。
一時間，我客廳里十個人，九個在低頭查不動產登記信息。
場面詭異得像一場行為藝術。
大概過了兩分鐘。
胖子的手開始抖了。
屏幕上清清楚楚地顯示著——
"查無此證。該產權已于2023年9月注銷。"
中介的臉已經沒有血色了。
"錢……錢總……"他扭頭看胖子，嘴唇比打擺子還抖得厲害，"這……這是……"
"蘇建國！！！"
胖子發出了一聲堪比男高音C5的怒吼。
震得我家窗戶玻璃嗡嗡響。
他轉向我，眼睛通紅："你堂哥在哪兒？！"
我攤了攤手："我怎么知道？他偷我房產證的時候又沒跟我商量。"
"他拿你的房產證抵押了一千三百五十萬，你不知道？！"
"我上個月出差回來才發現證不見了。"我歪了歪頭，"不過說實話，當時我就沒太著急。"
"為什么？！"
"因為那張證本來就沒用了啊。"我笑了笑，"一張廢紙丟了就丟了唄，我還以為他拿去墊桌腳了呢。"
胖子的表情，怎么說呢。
你們見過一個兩百斤的男人，在物理意義上瞳孔**嗎？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