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臥室出來，看了眼手機，又看了眼我，沒插嘴。
早飯時，我把粥、雞蛋、饅頭一樣樣擺好。
林建國盯著手機：“吃飯也拍？”
“拍。”我說，“爸您昨天說吃不下，今天我發(fā)給姐姐們看看，讓她們幫忙想辦法。”
他拿勺子的手停了停。
“晚晴，家丑不可外揚。”
“大姐她們是家里人，不算外揚。”
他把勺子重重擱在碗邊：“你現(xiàn)在翅膀硬了，會拿**當(dāng)笑話了。”
周嘉背著書包從房間出來，小聲說：“媽，我走了。”
林建國立刻扯開嗓子：“嘉嘉，你也看見了，**嫌我麻煩，吃口飯都要拿東西照著我。”
周嘉站在門口，鞋帶還沒系好。
我走過去蹲下給他系鞋帶：“**別慌。家里的事，有媽。”
林建國等著孩子替他說話。
周嘉抬頭：“外公，您別總哭，我同學(xué)的爺爺也坐輪椅，人家自己會用保溫杯。”
林建國臉上的肉抽了一下。
門關(guān)上后，他指著周嘉離開的方向：“你看看，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樣了？沒大沒小！”
“他說錯了嗎？”
“林晚晴！”
他很少連名帶姓叫我，小時候一叫，就是要**。
我把手機放在桌上：“爸，您要是覺得我照顧不好，我現(xiàn)在給大姐打電話，讓她來接。”
他立刻別開臉：“你大姐家里有事。”
“二姐呢？”
“她兒媳婦剛懷上。”
“三姐呢？”
“她店里忙。”
“四姐呢？”
“她身體不好。”
我看著他：“她們的難處您都記得。我家孩子**，我丈夫上夜班，我每天家務(wù)一堆，您記得嗎？”
林建國張了張嘴，忽然拍著輪椅扶手哭起來：“我就知道，你們都盼著我死。”
手機還在錄。
我沒關(guān)。
上午十點，大姐的電話來了。
“晚晴，你什么意思？一大早往群里發(fā)爸的視頻，你讓親戚怎么看？”
我把衣服晾到陽臺：“我沒發(fā)親戚群，只發(fā)了咱們姐妹群。”
“那也不行！爸多要面子的人，你這么弄，他心里多難受？”
“大姐，那你來哄哄他。”
電話那頭卡了一下。
二姐搶過手機：“晚晴，你別動不動就甩鍋。爸在你那兒才兩天，你就受不了了？我們照顧的時候也沒說什么。”
“你照顧了幾天？”
二姐的聲音尖了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問你，上次爸去你家住了幾天？”
“那不是我兒媳婦不方便嗎？”
“幾天？”
電話那頭沒人接。
三姐冒出來：“晚晴，都是一家人，別算這么清。爸把我們養(yǎng)大不容易。”
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夾好：“那就更該四個女兒一起盡孝。”
四姐哼了一聲：“你現(xiàn)在不上班，周承工資也夠，你照顧爸最合適。”
我走回客廳，林建國正靠在輪椅上聽。
我把免提打開：“四姐，你再說一遍。”
四姐沒察覺：“我說你最合適。你天天在家，不就是做飯接孩子嗎？爸在你那兒，有什么伺候不了的？”
周承剛好推門進來，手里提著剛買的菜。
他把菜放到地上，直接對著手機說：“四姐，晚晴不是你家的保姆。”
四姐笑了一聲：“妹夫，你也別護太過。誰家女人不做這些？”
周承拿起手機：“那行，明天我把爸送你家，讓你老公看看誰家女人做這些。”
電話啪地斷了。
林建國立刻發(fā)作：“周承，你怎么跟你姐說話的？”
周承把手機遞給我：“爸，她是晚晴的姐姐，不是我的債主。”
林建國拍著腿：“我在這個家還有沒有一點尊嚴？”
我看著他：“尊嚴不是靠別人閉嘴給的。”
他盯著我，忽然說：“**走得早，我一個人把你們拉扯大。現(xiàn)在我癱了，你們一個個都嫌我。晚晴，你也嫌我？”
這句話他用了很多年。
從我十歲洗全家衣服洗到手裂，到我結(jié)婚時把彩禮拿出來給三姐周轉(zhuǎn)。
每次只要我說不，他就提我媽。
我把地上的菜提進廚房：“爸，午飯吃面。您要是不想吃，我給您拍下來問姐姐們。”
林建國的哭聲停了。
下午，王嬸又來了。
這回她進門的表情不太一樣，手里還端著一盤包子。
“晚晴，**剛才在樓下說你拿手機嚇唬他。”
我接過包子：“王嬸，您來得正好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