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蔭路44號，與一袋桂花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像這座城市褪色的記憶。，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，墻皮斑駁，露出里層的青磚。晾衣竿從兩側窗戶伸出來，掛滿衣物，在風里輕輕搖晃?？諝饫镉忻刮丁⒂蜔熚?，還有淡淡的桂花香——巷口有棵老桂花樹，花期已過，余香殘留。 。車輪碾過石板，發出咯吱聲響，在安靜的巷子里傳得很遠。，衛星信號時斷時續。他只能憑門牌號慢慢找：38號、40號、42號……。一棟兩層老屋，木門掉漆，銅環生綠銹。門楣上掛著塊破舊的木匾，字跡模糊，依稀能辨出“蘇氏香鋪”四個字。門前青石臺階縫隙里，長著幾叢嫩綠的苔蘚。，從保溫箱里取出那個“安神香囊”。巴掌大的錦囊，暗紅色綢面，用金線繡著看不懂的符文，捏起來里面是曬干的草藥，散發清涼的薄荷混合檀香的氣味。他猶豫了一瞬，還是按照備注，把香囊揣進貼身口袋。。聲音悶悶的，像敲在朽木上。，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。一只眼睛從門縫里看他，渾濁的眼珠，眼白泛黃，布滿血絲。“送外賣的。”林墨說。。開門的是個老嫗，佝僂著背，頭發稀疏花白，在腦后挽成個小髻。她穿著藏青布衣，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，但一雙手卻異常干凈，指甲修剪整齊。“進來?！彼曇羯硢。D身往屋里走。。屋里光線很暗，窗戶糊著舊報紙，只有天井漏下幾縷陽光。滿屋都是香——線香、盤香、香粉、香丸，擺在木架上、竹匾里，空氣中浮動著幾十種氣味混合的、濃得化不開的煙云。“坐?！崩蠇炛噶酥柑炀碌闹褚?，自己坐在對面的矮凳上，從竹籃里揀出干桂花，動作慢而穩。，拿出香囊遞過去。，只是抬眼看他。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暗處似乎亮了一瞬，像昏黃的燭火跳動。
“路上打開過嗎？”她問。
“沒有?！?br>“貼身帶了？”
“帶了?！?br>老嫗這才接過香囊，枯瘦的手指捻了捻錦囊表面，又湊到鼻尖聞了聞，臉上皺紋舒展了些。
“是新鮮貨?！彼吐曊f，從懷里摸出個舊手帕，打開，里面是幾張百元鈔票，“報酬?！?br>林墨沒接錢。他盯著老嫗：“備注說，您會給報酬。但沒說一定是錢。”
老嫗動作頓了頓，緩緩抬眼看他，嘴角扯出一個近似笑的表情：“年輕人倒是機靈。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信息?！绷帜f，“誰讓您給我下這個單的？”
“不合規矩?！崩蠇灀u頭，“中間人只傳貨，不問來去，不露首尾。”
“那換個問題。”林墨指了指屋里滿架的香，“您做的香，只是安神助眠嗎？”
老嫗沉默了幾秒。天井的光落在她手上，那雙手在揀選桂花時，指尖偶爾會泛起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青色光暈。
“有些香，能寧神。”她慢悠悠地說，“有些香，能招魂。還有些香……能**于無形。”
她把“**”兩個字說得很輕，像在說“添點柴火”。
林墨背脊竄起一絲涼意。不是害怕，是某種本能預警——這間看似平常的老屋，這滿屋的香，這個垂垂老矣的婦人，都透著某種難以言說的危險。
警告：檢測到高濃度靈氣反應，源頭為制香者本人
建議：保持距離，勿起沖突
系統提示在腦海閃過。林墨后退半步，但老嫗笑了。
“怕了？”她繼續揀桂花，“放心，老太婆不殺送外賣的。這世道，能準時送到的都是好人。”
她從竹籃底部摸出個小木盒，遞給林墨：“這才是真正的報酬。打開看看。”
木盒巴掌大，沉甸甸的。林墨打開，里面是塊暗金色的、不規則的石塊，表面有細密的天然紋路，觸手冰涼，但握住幾秒后，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手臂蔓延上來。
發現‘銳金石’（碎片）
金屬性靈物，可用于靈體補全
當前進度：1/5（需集齊五塊碎片）
林墨瞳孔微縮。這正是系統任務要求的靈物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定金。”老嫗說，“幫我送個東西，事成之后，再給你一塊。湊夠五塊，你的‘病’就能緩解不少?！?br>“病？”
“先天不全，金氣外泄，像漏了底的壺，裝多少水都存不住?！崩蠇炛噶酥噶帜男「刮恢?，“你丹田那團氣，散得比聚得快，對吧？”
林墨心頭一震。她說得一字不差。
“您怎么……”
“我聞出來的?！崩蠇灣榱顺楸亲?，“你身上有金鐵氣，很純，但飄忽不定。像剛出鞘的劍，還沒開刃?！?br>她站起身，顫巍巍走到里屋，片刻后出來，手里多了個巴掌大的油紙包，捆得嚴嚴實實。
“把這個，送到城南‘錦繡花園’小區，3棟902室。今晚十點前送到，交到住戶本人手里?！彼延图埌旁谧郎?，“記住三點：一，別打開；二，別讓別人經手；三，如果住戶不在，東西原樣帶回來，別留那兒。”
林墨沒碰那油紙包：“這次又是誰下的單？”
“我?！崩蠇灴粗?，“這是私事。報酬剛才你看見了，事成之后還有一塊。去不去隨你。”
林墨看了眼木盒里的銳金石碎片，又看了看系統界面跳出的新任務：
觸發任務：蘇婆婆的委托
任務要求：將油紙包送至指定地點，遵守三點規則
任務獎勵：銳金石碎片×1，點數+300，蘇婆婆好感度+10
失敗懲罰：蘇婆婆好感度-50，可能被列入黑市黑名單
“送什么？”他問。
“桂花糕?！崩蠇炚f，“我親手做的。902那孩子……以前愛吃。”
她說這話時，臉上皺紋柔和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恢復成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。
林墨沉默了幾秒，拿起油紙包。很輕，有淡淡的桂花甜香。
“我接了。”
“聰明人?！崩蠇炞匕?，繼續揀桂花，“提醒你一句，最近少用你那踏空步。江城來了幾個協會的‘清道夫’，專抓野生武者。你昨晚在爛尾樓露的那一手，已經有人注意到了。”
林墨心里一緊：“武者協會？”
“不然呢？真**方是**？”老嫗嗤笑，“二十年了，明面上的秩序早就建起來了。要么登記注冊，守規矩，領補貼。要么……被清理。”
她抬眼，昏黃的眼珠盯著林墨。
“你這樣的，尤其顯眼。先天靈體，哪怕是個殘缺的，也是香餑餑。協會想收編，世家想招攬，黑武者想綁了去煉藥。老太婆我見得多了?！?br>林墨握緊油紙包：“那我該怎么做？”
“藏好，變強，或者找個靠山。”老嫗頓了頓，“周哲那小子勉強算半個靠山，但他自身難保。協會盯著他實驗室不是一天兩天了?！?br>“您認識周哲？”
“他師父當年在我這兒買過香?！崩蠇灁[擺手，“走吧，別誤了正事。記住，十點前送到。”
林墨轉身離開。走到門口時，老嫗忽然又叫住他。
“年輕人?！?br>他回頭。
“這單送完，如果還想接活，每月初一、十五，夜里子時，巷尾土地廟，點三炷香?！崩蠇灥椭^揀桂花，聲音輕得像自語，“那兒有些……不尋常的訂單。報酬，也不只是錢?！?br>林墨點點頭，推門出去。
木門在身后合攏，隔絕了滿屋的香氣。巷子里依舊安靜，只有風穿堂而過的嗚咽。
他看了眼時間，下午三點。距離晚上十點還有七個小時。
手機震動，是平臺接單提示。普通訂單，送奶茶到寫字樓。
林墨深吸一口氣，把油紙包小心放進保溫箱的夾層，騎上電動車。
車輪碾過青石板，離開老巷。在拐出巷口時，他瞥見對面屋頂有道反光——望遠鏡，或者攝像頭。
有人在監視槐蔭路。
他沒停，擰動電門，匯入主街的車流。后視鏡里，那棟老屋越來越小，最后消失在巷子深處。
但桂花香，似乎還縈繞在鼻尖。
傍晚六點，林墨送完第十七單，在路邊便利店買了兩個包子，蹲在電動車邊啃。
手機響了，是周哲。
“你在哪兒？”聲音有點急。
“送外賣。怎么了？”
“協會的人今天下午去了我實驗室，問了些問題?！敝苷苷Z速很快，“關于昨晚爛尾樓的能量波動，還有……有沒有發現疑似‘先天靈體’的覺醒者?！?br>林墨咬包子的動作停了。
“你怎么說？”
“我說我不知道什么是先天靈體，昨晚在調試新設備，可能儀器故障。”周哲頓了頓，“但他們不信。走的時候留了兩個人，在對面樓盯著。”
“沖我來的？”
“不確定。但小心為上?！敝苷軌旱吐曇?，“你最好這兩天別來找我。還有，離鬼婆婆遠點，那老**不簡單，但水太深，你趟不起。”
“已經趟了?！绷帜f，“她讓我送個東西，報酬是銳金石碎片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……你答應了？”
“答應了。”
“瘋子?！敝苷芰R了一句，但語氣里聽不出生氣，反而有點興奮，“行吧，你自己小心。需要支援的話……我也幫不上忙，但可以幫你查查錦繡花園902住的是誰?！?br>“謝了。”
“別謝，記得活著回來給我當樣本。”周哲掛了電話。
林墨吃完包子，看著街上逐漸亮起的霓虹。晚高峰的車流堵成長龍，喇叭聲此起彼伏。普通人匆匆回家，或奔赴飯局，或加班熬夜。他們不知道，這座城市的水面下，暗流正在涌動。
他打開保溫箱，看了眼那個油紙包。桂花香隱隱飄出。
“錦繡花園……”他低聲念著地址，在導航里輸入。
七點出發，八點半抵達城南。那是個老式小區，沒有門禁，樓道燈壞了幾盞。902在九樓頂層，門是普通的綠色鐵門，門把手有銹跡。
林墨敲了敲門。
沒人應。
又敲了三下，加重力道。
門內傳來窸窣聲，像是拖鞋摩擦地面。接著，貓眼暗了一下——有人在里面看。
“誰？”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，帶著警惕。
“送東西的?！绷帜f，“蘇婆婆讓我來?！?br>門內沉默了幾秒。然后，鎖舌轉動，門開了條縫。
一張蒼白的臉出現在門縫后。女人約莫二十五六歲，披散著頭發，眼窩深陷，像是很久沒睡好。她穿著居家服，一只手藏在身后。
“什么東西？”她問，聲音沙啞。
“桂花糕。”林墨舉起油紙包。
女人的眼睛瞬間睜大。她猛地拉開門，一把搶過油紙包，抱在懷里，手指在顫抖。
“她……她還記得……”女人喃喃自語，眼淚毫無征兆地滾下來。
林墨站在原地，沒說話。他能看見，女人藏在身后的那只手里，握著一把水果刀。
“你走吧?！迸说椭^，聲音哽咽，“告訴她……我不會回去的。永遠不?！?br>說完，她砰地關上門。門內傳來壓抑的哭聲。
林墨在門口站了十秒，轉身下樓。
任務完成
獲得獎勵：銳金石碎片×1，點數+300，蘇婆婆好感度+10
當前銳金石碎片：2/5
系統提示跳出，但林墨沒什么喜悅感。他想起蘇婆婆說“那孩子以前愛吃”時的表情，想起女人奪過油紙包時的眼淚。
這不是一單普通的外賣。
這是某種他還不理解的、沉重的東西。
走出單元門時，他腳步一頓。
路燈下站著兩個人。一男一女，都穿著深色夾克，站姿筆挺。男的三十來歲，寸頭，眼神銳利。女的二十出頭，扎著馬尾，正低頭看手機。
兩人同時抬頭，看向林墨。
寸頭男掏出證件，黑色封皮，燙金字：
“江城特殊事件處理辦公室。林墨先生，請跟我們走一趟?！?br>“有些問題，需要你配合回答?！?br>路燈的光，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