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皇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北地春來晚，殘雪覆孤城。，血浸黃沙腥。，兒身困華庭。，何須賦閑情。”，滿座死寂。，甚至有些粗糲，可字里行間透出的血腥氣、烽煙味，還有那幾乎要破紙而出的恨與痛，讓在座這些吟慣了風花雪月的文人，齊齊失了聲。，抬眼看向裴妄，眼神平靜，卻像淬了冰的刀。“裴公子覺得，”他緩緩道，“此詩可還入眼？”，看了很久。，他輕輕鼓了鼓掌。“好詩。”他說，聲音里帶著真切的贊嘆，“字字血淚，句句鏗鏘。世子不愧是將門之后。”，走到廊下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將詩懸在了最顯眼的位置。“諸君，”他轉身，目光掃過席間眾人，聲音清朗，“今日詩會，裴某以為，當以此詩為魁。”。“裴公子，這不合規矩——”有人忍不住道。
“規矩？”裴妄微笑，“詩以言志，文以載道。沈世子此詩，言的是**將士之志，載的是家國山河之道。比那些吟風弄月、無病**之作，高出何止一籌？”
他看向沈清晝，目光深邃：“世子，此詩，裴某可否求一份墨寶？”
沈清晝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“裴某愿以百金相求。”裴妄又道。
百金！一首詩！
席間再次嘩然。有震驚，有不忿，有難以置信。
沈清晝終于開口，聲音很冷：“詩贈知音。裴公子，是沈某的知音么？”
裴妄笑了：“今日之后，或許是了。”
他走回座位，重新坐下，仿佛剛才那番驚人之舉只是隨手為之。有侍者過來斟茶，他端起茶杯，朝沈清晝舉了舉，然后輕輕抿了一口。
姿態優雅，無可挑剔。
可沈清晝看著他那雙眼睛，卻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。
這個男人，當眾把他架在火上烤，逼他作詩，又當眾捧他，替他解圍。他分不清，哪一句是真，哪一句是假。哪一句是羞辱，哪一句是……別的什么。
詩會繼續，可氣氛已經變了。所有人都在偷眼看沈清晝，看那個寫出“血浸黃沙腥”的少年，看那個被裴妄用百金求詩的“粗人”。
角落里，三皇子靜靜坐著，目光在裴妄和沈清晝之間來回，若有所思。
詩會散時，已是午后。
裴妄登上馬車，剛坐下，系統的聲音就在腦子里炸開：
惡毒值+40，主角情緒波動峰值89，三皇子關注度+20%，世界穩定度……上升0.8%？
但、但宿主你又沒按劇本來！你應該嘲笑他“武夫粗鄙”，不是夸他詩好！還百金求詩？你這是羞辱嗎？你這是捧殺！
而且三皇子根本沒機會“救美”，他全程就在旁邊看著！感情線怎么發展？！
“捧殺不是更高級的羞辱么？”裴妄靠著車壁，閉目養神，“我把他捧到高處，讓所有人都盯著他。一個‘心懷家國’的鎮北侯世子，一個被太傅嫡子用百金求詩的‘詩人’，從此以后，他每走一步，都會有人拿放大鏡看。”
“至于三皇子……”他頓了頓，唇角微揚，“你覺得，一個被當眾質疑‘只會吟風弄月’的皇子，會對那個寫出‘何須賦閑情’的世子，產生什么樣的興趣？”
系統卡殼了。
你是故意的？你故意說那些話，不只是刺激沈清晝，還在刺激三皇子？
“一箭雙雕。”裴妄睜開眼，眼中閃過一絲興味，“況且，你不覺得這樣更有意思么？羞辱一個人最好的方式，不是踩他，是捧他——捧到他下不來，捧到他必須活成別人期待的樣子，捧到他……再也做不了自己。”
馬車駛過長街，路過一條小巷時，裴妄忽然開口：“停車。”
馬車停下。
裴妄掀開車簾，看向巷口。那里站著一個人，青衫，負手，背脊挺直，正靜靜看著他。
是沈清晝。
“世子有事？”裴妄微笑。
沈清晝走過來，停在馬車旁，從袖中取出那枚玉佩，遞還。
“裴公子的東西，那日落在水榭了。”
裴妄沒接，只是看著他，笑意深了些：“世子撿到，便是世子的。何必還我？”
“無功不受祿。”沈清晝聲音很平。
“那就當是那首詩的回禮。”裴妄說，“詩我很喜歡，真的。”
沈清晝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春日陽光透過車簾縫隙落在他臉上，襯得那張臉溫潤如玉，可那雙眼睛深處，卻藏著沈清晝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裴妄。”沈清晝忽然叫他的名字，不是“裴公子”，是“裴妄”。
“嗯？”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裴妄笑了，伸手接過那枚玉佩。指尖相觸的瞬間，沈清晝的手很涼，像浸過冰水。
“我想做什么……”裴妄把玩著玉佩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，“世子以后會知道的。”
他放下車簾，聲音從車里傳來：“回府。”
馬車緩緩駛離。
沈清晝站在原地，看著馬車消失在街角，袖中的手緩緩握緊。
掌心，多了一張紙條。
是剛才裴妄接過玉佩時，順勢塞進他手里的。
他展開紙條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，字跡清雋，卻力透紙背：
“三日后，西市，未時，獨自來。”
沒有落款。
沈清晝盯著那行字，許久，將紙條緊緊攥在掌心，攥成一團。
裴妄。
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然后轉身，走入熙攘人潮。
馬車里，系統009看著**數據，電子音里充滿了絕望：
宿主，你又私自加戲！西市是什么？未時是什么？劇本里沒有這個！
而且你給他塞紙條？你們現在是敵對關系！是惡毒炮灰和天命主角！不是地下黨接頭！
裴妄靠著車壁，把玩著那枚失而復得的玉佩，唇角笑意未散。
“急什么。”他說，“好戲，才剛開始。”
車窗外，春光正好。
而遠處宮墻下，三皇子站在陰影里，看著沈清晝離去的方向，又看了看裴妄馬車消失的街角，眼神深不見底。
“裴妄……”他低聲念道，轉身，沒入深宮。
一場詩會，三個人，各懷心思。
而系統009，已經放棄思考，開始默默計算這個世界的崩壞概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