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停在玉雕旁，伸手輕輕拂過雕像肩甲，動作近乎溫柔。“聽聞侯爺當年，也是文武雙全的**人物?！彼曇艉茌p，卻清晰地傳遍水榭每個角落，“可惜天妒英才，戰死沙場，連尸骨都……沒能全尸而還。裴妄！”一個紈绔忍不住低呼，臉色發白。這、這玩得太大了吧？，繼續看著沈清晝，眼神真摯得近乎**：“世子節哀。裴某知你心中悲痛，特尋能工巧匠，按侯爺當年畫像雕了這尊玉像，雖不能全世子思父之情，也算……留個念想?！保裣襦嵵匾灰?。，只有風吹過水榭的聲音。。他臉色很白，白得近乎透明，可那雙眼睛卻黑得嚇人，里面翻涌的東西讓幾個膽小的紈绔忍不住往后縮了縮?！岸?、謝。”他開口，每個字都像從冰水里撈出來的，帶著刺骨的寒意?！笆雷涌蜌?。”裴妄直起身，依然是那副溫潤模樣，“只是……”，目光掃過水榭外明媚的春光，聲音忽然帶上一絲幾不**的嘆息。“玉像終究是死物。侯爺當年鎮守北疆，護的是萬里河山，守的是萬家燈火。若他知道，自己用命換來的太平，換來的卻是獨子在此處，與一群紈绔飲酒作樂，被人用一尊玉像羞辱……”，微微一笑?！安恢窃撔牢?，還是該心寒？”——。那一直平靜如古井的眼眸深處，終于燃起了火——冰冷的、憤怒的、恨不得將眼前人生吞活剝的火。
他站了起來。
動作很慢，卻讓整個水榭的氣氛驟然繃緊。幾個紈绔下意識往后挪，有個膽子小的甚至打翻了酒杯。
沈清晝沒看他們。他只看裴妄，一步一步走過去，停在玉像前，伸手，輕輕碰了碰雕像的臉。
“父親的遺物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嘶啞，“我的確不多了。”
他收回手，轉向裴妄，那雙燃著火的眼睛直直看進裴妄眼底。
“裴公子這份禮，我收下了。來日，”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，“必當重謝。”
“世子言重。”裴妄微笑頷首，仿佛沒聽出那話里的殺意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，水榭外忽然傳來腳步聲，一個清朗聲音響起：
“好熱鬧。本宮是否來晚了？”
錦衣玉冠的青年帶著幾名侍衛走進來，眉目俊朗，氣度雍容，正是三皇子。
按照劇本，他此刻該“恰好路過”，看見沈清晝落水，飛身相救，來一場完美的“英雄救美”。
可現在沒人落水。只有一尊玉像，一個眼含殺意的沈清晝，和一個笑得溫文爾雅的裴妄。
三皇子顯然也愣了愣，目光在玉像上停留一瞬，瞳孔微縮，但很快恢復如常，笑道：“這是……”
“殿下。”裴妄行禮，語氣自然得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，“裴某見沈世子思父心切，特贈侯爺玉像一尊，以慰其心。不想勾起世子傷心事了，是裴某考慮不周。”
他說得誠懇，任誰聽了都覺得他是個體貼周到的好人。
三皇子看向沈清晝：“沈世子……”
“無礙?！鄙蚯鍟円呀浕謴土似届o，除了眼底那抹未散的寒意，幾乎看不出情緒波動，“多謝殿下關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三皇子點頭，又看了眼那尊玉像，眼神復雜，“裴公子有心了?！?br>“應該的?！迸嵬⑿?。
一場接風宴，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散了。
裴妄坐上回府的馬車時，系統009還在他腦子里死機。
惡毒值+85，主角情緒波動峰值97，三皇子介入完成度100%，世界穩定度……上升1.2%？系統的電子音充滿了困惑，可、可你沒推他下水啊？劇本里最重要的‘落水受辱’環節呢？英雄救美呢？
“英雄救美不一定非要落水。”裴妄靠著車壁，閉目養神，“我給了他一個更痛、更難忘的羞辱，也給了三皇子一個更合理的介入理由——安撫悲痛中的鎮北侯遺孤，多好的戲碼?！?br>但、但是——
“而且，”裴妄睜開眼，眼里有絲興味，“你看到沈清晝的眼神了嗎？”
檢測到強烈恨意，目標鎖定宿主，仇恨值已計入數據——
“不是恨?！迸嵬驍嗨?，“是‘記住’了。他記住我了，不是記住一個無腦欺凌的蠢貨，是記住了一個用最優雅的方式，捅他最痛處的人。這種記憶，會比簡單的恨，深刻得多。”
系統沉默了。它調出**數據，看著沈清晝那復雜到離譜的情緒曲線——仇恨、憤怒、痛苦，但還有一絲……困惑？以及某種被強行壓下去的好奇？
這完全超出了系統對“惡毒炮灰”和“天命主角”互動模式的認知。
我還是覺得不對……系統小聲說，下個劇情節點是三天后的詩會，你必須當眾讓他作詩，在他作不出時嘲諷他‘武夫粗鄙’。這次不能再改了，必須按劇本來！
“詩會啊?！迸嵬聪蜍嚧巴饬鬓D的街景，唇角微揚，“放心，我會讓他‘難堪’的。”
用劇本的方式？
“用我的方式。”
馬車駛過街角時，裴妄余光瞥見一道青色身影——沈清晝獨自走在雨中，沒打傘，背脊挺得筆直，像一桿不肯倒下的槍。
他手里，似乎握著什么東西。
裴妄目光微凝，看清了——是自己“不小心”掉在宴會上的那枚玉佩，刻著“裴”字的那枚。
“看，”他在心里對系統說，“他收下了。”
那是你的身份玉佩！他收下想干什么？查你？報復你？
“也許吧?！迸嵬α?，放下車簾，“這才有意思，不是嗎？”
馬車駛入漸深的暮色，系統009看著**穩定上升的世界數據，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核心算法。
而遠處的沈清晝，在雨中停下腳步，低頭看著手中那枚溫潤的玉佩。
雨滴打在玉佩上，順著那個“裴”字滑落。
他握緊玉佩，抬頭看向馬車消失的方向，眼底的冰冷，比這春寒的雨，更刺骨。
裴妄。
他無聲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我們，慢慢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