訂婚前夜，聽見未婚夫給白月光打電話。
"明天的新娘可以是你。"
我沒哭沒鬧，回屋給竹馬發了條消息——
明兒來搶個婚？
麻煩。
不干拉倒。
……放心睡，我明天直接去當新郎。
1
海風咸腥，從半開的陽臺門灌進來，裹著紀錚壓低的嗓音。
"我明天就要訂婚了。"
我睜開眼，盯著天花板。臥室的水晶燈折射出昏黃的光，映在白色被單上，像碎了一地的金箔。
"在你喜歡的游輪上。"
紀錚的聲音從陽臺傳來，隔著一道紗簾，清晰得像用喇叭廣播。
我沒動。
枕頭旁邊放著他今天下午送來的訂婚戒指盒，絲絨面料，酒紅色。他打開的時候說，昭昭，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。
我當時笑了笑，沒說什么。
"你要是肯回來——"
他語氣變了，從剛才的高傲變成了某種隱忍的哀求，像一條狗把自己叼不動的骨頭硬往嘴里塞。
"明天的準新娘可以是你。"
空調出風口嗡嗡作響。
我的第一反應不是心碎。
準確說，我心里只浮上來一個念頭——
這人腦子有病吧？訂婚前一夜打這種電話？
我慢慢坐起身，動作很輕。目光落在陽臺方向，紗簾隨海風鼓起又落下，露出紀錚的側影。他一只手撐著欄桿，另一只手握著手機，肩背繃直。
像在做什么了不起的抉擇。
像他正在犧牲什么。
我垂眼看了一秒那個戒指盒。
然后拿起手機，點開了通訊錄。
霍瑯的頭像是一片黑。不是故意裝高冷，是他懶得換。從我認識他到現在，二十三年了，他的頭像從來沒變過——最開始是系統默認頭像，后來換了這個純黑色。
我打字：明兒來搶個婚？
發出去之后我把手機扣在被子上，閉上眼。
陽臺那邊，紀錚還在低聲說著什么，尾音上揚，帶著討好。
我沒興趣再聽了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我翻過來一看——
麻煩。
嘴角抽了抽。
我回：不干算了。
消息發出去，三秒。
三秒之后，新消息彈出來。
放心睡吧，我明兒直接去當新郎。
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。
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想打字，又頓住。
最后我鎖了屏幕，重新躺下去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陽臺上的通話聲停了。腳步聲靠近，紀錚推開臥室門的時候小心翼翼的，像怕吵醒什么珍貴的東西。
床墊塌下去一塊。
他從背后伸手摟過來，手臂環住我的腰，鼻尖蹭了蹭我后頸。
"昭昭。"他聲音沙啞，"睡了？"
我沒動。呼吸平穩，肩膀放松。
他又蹭了一下，嘴唇貼著我耳后的碎發，輕聲說："明天是我們的大日子。"
我在黑暗里睜著眼。
是嗎。
我想。
那可真是——大日子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六點半，鬧鐘響的時候，紀錚已經不在旁邊了。
我坐起來，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，海面金光粼粼。游輪仍在行駛，甲板上傳來工作人員布置場地的動靜。
床頭柜上多了一杯溫水和一顆維生素片。旁邊壓著一張便簽，紀錚的字跡工整好看——
"今天你最美。等你。"
我看著這行字，把維生素放進嘴里，用溫水送下去。
手機亮了。
霍瑯發來的消息，時間戳是今天凌晨四點十二分——
穿什么顏色？
我眨了下眼。
啊？
你今天穿什么顏色。我配一下。
我拿起掛在衣架上的裙子看了一眼。淡金色曳地長裙，紀錚選的。
淡金。
對面沒再回復。
我把手機放下，去洗漱。鏡子里的臉沒什么異樣，眼下沒有烏青，眼睛也不紅。
昨晚我睡得不錯。
這可能說明某些事情。
比如——我對紀錚的感情，大概早在某個我自己都沒察覺的時刻，就已經見底了。
我拿起眉筆，開始化妝。
手很穩。
——
八點，化妝師上門做造型的時候，紀錚過來看了一趟。
他穿深灰色西裝，頭發往后梳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筆挺的鼻梁。客觀來說，確實好看。我當初答應和他在一起，有三成是因為這張臉。
"昭昭。"他從鏡子后面看著我，目光里帶著滿意，"太漂亮了。"
我從鏡子里對他笑了一下。
化妝師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