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周年慶典，五百個人面前。
前妻遞上離婚協議書，笑著說：你可以滾回你的山溝了。
前岳父舉杯：霍家的成功，從來只靠霍家人。
我簽了字。
三天后，霍氏四大在建項目全部停工。
一周后，住建局進駐調查。
霍建國打我電話，手在抖。
我沒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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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簽字筆遞到我面前的時候，全場五百個人在笑。
水晶吊燈底下，香檳塔金光閃閃，霍氏建設六周年慶典的**掛得比人高。
臺上站著三個人。
霍建國，我前岳父，六十二歲，西裝筆挺，滿臉紅光。
霍思穎，我老婆——不，從今晚開始，前妻。一襲紅裙，妝容精致，右手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。
那男人叫錢耀東。錢氏地產的獨子，開著保時捷卡宴，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，是他親手告訴我的價格——三百八十萬。
霍思穎對著話筒，聲音清脆得像在宣**么喜事。
"各位叔伯、各位同行，今天除了慶祝霍氏六周年，我還有一個私人消息要和大家分享。"
她偏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我認識。
不是恨，不是厭惡。
是嫌棄。
就是那種你看見鞋底粘了塊口香糖的表情。
"我和陸崢，已經協議離婚。"
臺下安靜了兩秒。然后嗡地一聲，議論聲像開了鍋。
我坐在第三排，沒動。
裴遠給我發了條消息：兄弟你在哪？要不要我來接你？
我沒回。
霍思穎繼續說："這段婚姻維持了六年，我很感激陸崢陪我走過這段路。但人要往前看，對吧？"
她的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"給大家介紹一下，這位是錢耀東，錢氏地產的錢總。以后他會和我一起，繼續為霍氏的未來努力。"
錢耀東西裝革履，沖臺下舉了舉酒杯，笑得滿面春風。
底下有人開始鼓掌。
我數了數，不到十個人。但很快，掌聲像傳染病一樣蔓延開來。
五百個人，拍得震天響。
霍建國接過話筒，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渾厚而中氣十足：
"各位，霍氏能走到今天，靠的是什么？"
他停頓了一下，環顧四周。
"靠的是霍家人的血脈和骨氣。"
目光落到我身上。
"當年我讓陸崢進公司，是給他一個機會。這六年，公司管吃管住管工資，該給的一分沒少。但是——"
他把酒杯放在桌上，啪的一聲。
"霍家的成功，從來只靠姓霍的人。"
全場又是一陣掌聲。
幾個平時在酒桌上拍我肩膀叫"陸工"的合作方代表，這會兒看我的眼神像看路邊的乞丐。
我站起來。
五百道目光射過來。
霍思穎的嘴角有一瞬間的僵硬——她大概沒想到我會站起來。
我走到臺前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沒什么聲音。
霍建國的保安往前邁了半步，被他抬手按住了。
"讓他來。"霍建國笑了一聲，"總得給人家簽字嘛。"
臺下有人笑。
我走到桌前，拿起筆。
離婚協議書一式兩份，我翻到最后一頁。
霍思穎的簽名已經在上面了——霍思穎三個字寫得飄逸漂亮。
旁邊有一行小字的附加條款：甲方（霍思穎）給予乙方（陸崢）補償金***伍拾萬元整。
五十萬。
我在霍氏工作了六年。
經手的項目總標的超過兩百億。
他們給我五十萬。
我把筆蓋擰開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抬頭。
霍建國端著酒杯，眉梢挑得老高，像在等我說什么感恩的話。
錢耀東摟著霍思穎的腰，嘴角勾著，下巴微抬。
我看著霍建國的眼睛。
開口。
"行。那屬于我的，我也帶走。"
霍建國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笑了出來。
"屬于你的？"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不輕，"小陸啊，你進霍家門的時候，全身上下的行李還是我出錢給你買的。你有什么屬于你的？"
臺下又是一片笑聲。
我沒接話。
轉身，走向大門。
鞋跟在大理石臺階上的聲響，一下一下，很清楚。
沒有人攔我。
出了宴會廳的旋轉門，冷風灌進來。十一月的深城，夜里十二度。
我站在路邊，掏出手機。
一條消息在最頂上，是我的知識產權律師趙立均發來的。
陸工，七項專利的獨占許可終止函已擬好，明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