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江成把茶放下：“還在怪聞硯？”
許眠沒說話。
江成嘆了口氣：“你們小時候那么好，后來鬧成那樣，我們也沒想到。聞硯這孩子性子硬，嘴也硬，其實心里……”
“他心里怎么想，我不關(guān)心。”
江成頓了頓：“那你還回來？”
許眠抬眼看他。
江成笑容很勉強(qiáng)。
許眠也笑：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江成沒再說什么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夜越來越深。
守靈的人一個接一個靠著墻睡著。
院子外頭傳來幾聲貓叫，叫聲尖細(xì)，像小孩哭。
許眠看了一眼手機(jī)。
晚上十一點五十七分。
離子時還差三分鐘。
他把口袋里的婚書拿出來。
紅紙在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，上面的字像浸過血。
許眠盯著“江聞硯”三個字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出的煩躁。
他不信鬼神。
至少三年前不信。
直到那場雨夜，他親眼看見祠堂里伸出一只黑色的手，拽住江聞硯的影子。
可江聞硯只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冷。
冷到許眠后來每次想起，都覺得自己像被那場雨困住了。
子時到了。
棺材前的白蠟燭忽然滅了一根。
許眠抬頭。
靈堂里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了霧。
薄薄一層白霧從棺材底下滲出來，順著地面往外爬。
睡著的守靈人毫無反應(yīng)。
許眠捏緊婚書。
下一秒，另一根蠟燭也滅了。
整個靈堂陷入黑暗。
許眠聽見棺材里傳來一聲輕響。
咚。
像有人在里面輕輕敲了一下。
他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咚。
又一聲。
許眠死死盯著那口棺材。
“江聞硯？”
沒人回答。
黑暗里，第三聲敲擊沒有從棺材里傳來。
而是從他身后。
咚。
許眠猛地回頭。
一個人站在靈堂門口。
黑衣，長身，肩頭落著濕冷的霧氣。
他站在白燈籠照不到的陰影里，臉色比活人蒼白，眉眼卻清晰得讓許眠心口驟然發(fā)疼。
江聞硯。
死了七天的江聞硯。
許眠坐在原地，喉嚨像被堵住。
江聞硯看著他，聲音很低：“別燒。”
許眠手指發(fā)緊，婚書被他捏出褶皺。
他應(yīng)該尖叫。
應(yīng)該轉(zhuǎn)身就跑。
應(yīng)該問你到底是人是鬼。
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：“你不是死了嗎？”
江聞硯走近一步。
他的腳沒有影子。
“還沒死透。”
許眠笑了一聲，眼眶卻莫名發(fā)酸：“你挺會挑時候。”
“嗯。”
“死了才回來見我？”
“嗯。”
許眠忽然站起來，一把抓住他的領(lǐng)口。
手指碰到江聞硯衣服的一瞬間，他被凍得渾身一顫。
太冷了。
像抓住一塊剛從井底撈出來的冰。
江聞硯沒有躲。
許眠盯著他：“江聞硯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江聞硯垂眼看他。
三年了。
這個人還是那樣。
眼睛黑，話少，什么都藏著。
許眠恨死他這副樣子。
“你三年前讓我滾，現(xiàn)在死了又讓我回來。婚書上寫我名字，你讓我別燒。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江聞硯抬手，握住許眠抓著他衣領(lǐng)的手。
他的指尖冷得刺骨，卻很輕。
“燒了，我會魂飛魄散。”
許眠冷笑：“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江聞硯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也會死。”
許眠的笑僵住。
靈堂外忽然刮起一陣風(fēng)。
白燈籠瘋狂搖晃，紙錢從火盆里卷起來，像一群灰色的蟲子。
江聞硯低聲說：“他們騙你回來，不是為了讓我安心走。”
“那是為了什么？”
江聞硯看著他，一字一頓：“為了讓你替我死。”
話音剛落，院外忽然傳來一聲慘叫。
那聲音短促、尖銳，像被什么東西一把掐斷。
睡在墻邊的守靈人被驚醒，江成從偏屋沖出來：“怎么了？”
許眠看向江聞硯。
江聞硯的身影卻在燭火重新亮起的瞬間變淡。
他抓住許眠的手腕，語速極快：“別讓他們拿到婚書。天亮前，去祠堂后面的老井。銅錢在那里。”
“什么銅錢？”
江聞硯還想說什么，門外有人沖進(jìn)來。
是趙福。
他臉白得像死人，褲腿上全是泥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“死、死人了！”
江成大驚：“誰死了？”
趙福咽了咽口水：“我爸……我爸死在祠堂門口了！”
靈堂亂成一團(tuán)。
江聞硯在混亂里徹底消失。
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