計周的前輩張老師發來的：
蘇念，那條**我看到了。你有什么難處可以跟我說，但在事情查清之前，咱們下個月那個聯名企劃我先暫停一下，你理解。
我理解。
墻倒眾人推的道理我比誰都清楚。
可讓我咽不下這口氣的是，那條**的發布時間是凌晨兩點。
而昨天晚上十一點，顧城還在家里的客廳打著電話說"明天**的措辭再溫和一點"。
他說溫和。
他覺得已經溫和了。
我坐在臥室的飄窗上，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這時候，手機又震了。
是沈薇。
她是念白的資深設計師，進公司比我只晚了半年。我們不算閨蜜，但說話從來不兜圈子。
她給我發了一張截圖。
是林月前天發在內部論壇里的那組"新方案"的設計圖。
沈薇在下面打了一行字：
蘇念，你看這張圖左下角那個花紋的收尾弧度，是不是你那套個人手法？就是你以前教我的那個"逆向收針"。全公司除了你沒人用這種畫法。
我放大那張圖，盯著左下角看了二十秒。
確實是。
那個收尾弧度是我十年前跟我媽學的獨門技法。在行業里幾乎沒人這么畫，因為太費時間了，產出效率低。但畫出來的曲線流暢度是電腦永遠生成不出來的。
林月不可能會這種畫法。
除非她臨摹了我的底稿。
我截了圖存下來，給沈薇回了兩個字：收到。
我沒有多說。
因為我不確定沈薇發這條消息，是真的在幫我，還是被人授意試探我的反應。
現在這個公司里，我誰都不敢信。
周一早上，趙姨的調查結果發到了我的私人郵箱。
打開附件的那一刻，我坐在家里的書桌前，很久沒有動。
附件是一份工商變更記錄。
顧城在兩個月前注冊了一家新的設計公司，名字叫"月白"。法人是林月，顧城是實際出資人。
注冊資本五百萬，打款記錄顯示資金來源是念白公司的備用金賬戶。
他用念白的錢，給林月開了一家新公司。
而且公司名叫"月白"。
月白。
念白的"白"，林月的"月"。
他連名字都不掩飾。
我繼續往下看。
趙姨還附了一份備忘錄截圖，是顧城和一個律師的郵件往來，討論的是"如何在創始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完成品牌資產轉移"。
郵件里有一句話被趙姨用紅線標了出來：
"念白的品牌商標注冊在公司名下，只要股東會通過決議，理論上可以將商標授權給關聯公司使用。關鍵是控制股東會的投票結果。"
我慢慢關上了電腦。
顧城不是想把我從設計崗位上踢走。
他是想把念白這個品牌，從我手里偷走。
把品牌連同客戶、渠道和供應鏈一起搬到那家新公司去，留給我一個空殼子。
難怪他急著換簽約設計師，急著發抄襲**敗壞我的名譽。
他需要讓所有人相信：念白的設計不是蘇念做的，蘇念走了念白照樣轉。
這樣等他把品牌轉走的時候，沒有人會覺得有什么不對。
我的手扣在書桌邊沿，指關節發白。
手機又響了。
顧城的電話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接起來。
"蘇念，明天公司有個小范圍的溝通會，你來一趟。關于抄襲的事，律師說最好有個正式的說法。"他的語氣輕松得像在約我吃飯。
"什么正式的說法？"
"就是你承認一下工作中有參考借鑒的行為，向公司和合作方道個歉。措辭上不會太難堪的，律師會幫你寫。"
他停了一下，又加了一句："蘇念，大局為重。這件事處理好了，以后你還是可以繼續做設計。"
我攥著手機沒出聲。
大局為重。
他管偷我的公司叫大局為重。
"我考慮一下。"
掛了電話，我撥通了趙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