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蘇磊，習慣了覺得我不會計較。我吃過太多次虧了，不能還像小時候一樣，你說什么，我就認什么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得只剩風聲。
她許久才開口：“你還記著呢。”
“記著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虧待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輕聲說，“你只是習慣了把我放在后頭。”
她聲音軟了。
“蘇念，我一個女人，離了婚帶著兩個孩子，心里總想著兒子以后要撐門面，多幫他一把。你姐姐嘛，早晚嫁人，有自己的家。可你說我把你放在后頭……也沒錯。”
我握著手機，鼻尖發酸。
我媽很少用這樣的口氣跟我說話。她一向要強，哪怕做錯了也能找到一句話把自己撐起來。可這會兒，她像是突然沒了力氣。
“媽。”
“嗯。”
“協議簽了，你也別多想。我不是沖著房子去的，我是想讓你們都知道，我不是隨便就能被安排的人了。”
她低低應了一聲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站了很久。
陸遠攬了攬我的肩，“上樓吧，風大了。”
我點點頭，跟著他往里走。
4 日子換新走法
過了一周，公證處。
公證員姓方，四十出頭，戴著眼鏡，說話干脆。
“幾位，內容我都核對過了，條款清楚，**義務明確。蘇念女士承擔償還債務及日常幫扶的責任，趙美蘭女士的房產在百年之后由蘇念女士優先繼承。幾位如果沒有異議，就簽字吧。”
我媽坐在那兒，手里攥著筆，遲遲沒落下去。
蘇磊先簽了，簽完把筆推到我媽面前。
“媽，簽吧。”
我媽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蘇磊，最終把名字寫了上去。
筆畫有點抖。
公證章落下的那一刻，我聽見方公證員說了一句：“把話寫明白是好事，一家人怕的就是含糊。”
出了公證處，太陽很亮。
蘇磊站在臺階上，忽然叫住我。
“姐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個東西，遞到我面前。
是一個舊**。粉色的，塑料的，蝴蝶形狀，一只翅膀已經斷了。
“你小時候最喜歡的那個**，我一直留著。那會兒是我不小心弄斷的，你哭了一下午。我想著以后給你買個新的，結果一直沒買成。”
我低頭看著掌心那個破舊的蝴蝶**，鼻子酸了。
“你留這個干什么。”
他撓了撓后腦勺，“也不知道，就是沒舍得扔。”
我攥住**，塞進口袋。
“行，我收著。”
我媽站在旁邊，看著我們姐弟倆，神情復雜得很。
日子從簽字那天起，就換了一個走法。
第二天，我就去處理蘇磊的債務。
三十二萬，分散在三個地方。兩家小貸公司各十萬出頭，還有一個朋友那里借了八萬。
我先打電話給兩家小貸公司，問清楚本金和利息。一家的利息已經超了法定上限，我跟對方談了半個小時，最后對方同意只收本金和合法利息，總共九萬三。另一家規矩些，本息加起來十二萬一。朋友那邊，蘇磊欠人家八萬，我約了對方出來，當面轉了賬，人家收了錢，也沒多說什么。
前后花了一周，二十九萬四全部結清。
還剩的零頭，我讓蘇磊自己想辦法。
“這兩萬六，你擺個地攤也好，打零工也好，自己掙出來還我。我幫你是幫你，不是替你把所有路都鋪完。”
蘇磊點點頭，沒反駁。
每個月的三千塊，我設了自動轉賬，雷打不動，到月頭就轉。
錢轉過去不難，難的是后面那些零零碎碎的事。
蘇磊不會做飯，天天叫外賣，胃出了問題。
他半夜給我打電話：“姐，肚子疼得受不了。”
我說：“你去樓下藥店買盒胃藥，吃了先扛一夜，明早我帶你去醫院。”
他嗯了一聲。
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，帶他去消化內科。醫生說淺表性胃炎，讓忌辛辣忌生冷，按時吃飯。
我買了個電飯鍋給他送過去，教他煮粥。
“米淘兩遍，水放到這個刻度，按煮粥鍵，別的你什么都不用管。”
他蹲在廚房，看著電飯鍋發呆。
“姐，我二十七了，連粥都不會煮，你說我是不是廢了。”
我把鍋蓋蓋上，“你不是廢了，是從來沒人逼你自己動手。現在開始學，不丟人。”
他又嗯了一聲。
過了兩天，水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