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了。"
"說了？"我轉頭看霍瑯，"說什么了？"
霍瑯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，眼皮都沒抬："說你救過我的命。"
"……"
他把這事告訴家里人了？
"三個月前，瑯兒出事，是你在斷情崖救了他。"霍老太爺的聲音沉了下來，目光變得認真，"這份恩情，我霍家記著。"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那事兒說來話長、其實也沒那么偉大。
但霍老太爺已經站起身來，拄著拐杖走到我面前，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"嫁進來就是霍家的人。誰若欺負你，只管跟我說。"
這話說得擲地有聲。
我鼻子突然有點酸。
活了二十年，賀家那位親爹都沒跟我說過這么硬氣的話。
倒是一個剛認識的老頭子，替我撐起了腰桿。
我壓下那點翻涌的情緒，認真地應了一聲："謝爺爺。"
從正堂出來，霍瑯跟在我后面，腳步不緊不慢。
"怎么樣？"他嘴角含笑，鳳眼彎彎，"我們家還行吧？"
"哦。"我面無表情，"挺有錢的。"
"……就這？"
"你還想聽什么？"
"比如——"他走快兩步，轉到我面前，倒退著走，龍涎香的氣息又撲過來，"你嫁給我，開不開心？"
我面無表情地繞過他。
"不開心。"
"很好。"他笑了笑，不知道哪來的底氣，"暫時不開心也沒關系。以后會的。"
騷包。
我加快腳步走了。
身后傳來他的聲音，帶著點得意的尾調："對了，忘了跟你說。"
"你姐姐今天一早派人送了帖子來。"
"她說——"
"她要來接你回去。"
我的腳步猛地頓住。
賀瑤？
她跑都跑了，來接我？
怎么著，霍家有錢有勢的消息傳到她耳朵里了？
我回過頭。
霍瑯站在海棠樹下，花瓣落了一肩，鳳眼微微瞇起。
笑容沒變，但眼底多了一層薄冰。
"放心。"
他的聲音輕飄飄的，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"她進不來。"
---
第三章
賀瑤來得比我想象的還快。
午飯還沒吃完，前院就傳來吵嚷聲。
我擱下筷子，側耳聽了聽。
一個女聲穿過回廊，帶著哭腔，尖銳又委屈："我要見我姐姐！你們憑什么攔我！"
熟悉得很。
這嗓子我聽了二十年，做夢都能認出來。
春雀臉色一變，放下湯碗就要出去攔人。
我抬手攔住她："不用。讓她進來。"
春雀猶豫地看了我一眼。
"少夫人……"
"沒事。"我拿帕子擦了擦嘴角，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袖，"好歹是我妹妹，不見說不過去。"
再說了——
我也挺想看看她演什么。
賀瑤是被兩個小廝"請"進花廳的。
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，頭發松松挽著，眼眶通紅，臉上掛著兩行淚痕。
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她身后跟著柳如煙。
繼母今天倒是打扮得體面，一身暗紅色緙絲褙子，鬢邊簪著赤金步搖，嘴唇抿得緊緊的，看見我的那一刻，眼底閃過一絲復雜。
"姐姐！"
賀瑤一見我就撲上來，兩只手攥住我的袖子，眼淚"啪嗒啪嗒"往下掉。
"姐姐，你還好嗎？昨天的事……都怪我。我不是故意跑的，我是被人劫走了！等我掙脫回來，你已經被送進花轎了……"
她哭得梨花帶雨，聲音里帶著顫。
邊哭邊偷偷抬眼打量花廳的陳設——花梨木的桌椅，墻上掛著的名家字畫，角落里那尊半人高的翡翠白菜。
眼底劃過一絲極快的**。
太快了，快到一般人根本捕捉不到。
但我不是一般人。
我跟這位好妹妹住了二十年，她每一根睫毛的弧度代表什么意思，我門兒清。
這個眼神翻譯過來就是：**，這么有錢？
我微微一笑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"瑤瑤別哭了。"
"劫走你的人抓到了嗎？該報官報官。"
賀瑤哭聲一頓。
"那……那人跑了，我沒看清臉。"
"是嗎？"我語氣平平，"那可真是不巧。"
柳如煙在旁邊干咳一聲，上前一步，臉上堆著笑："棠棠啊，這事說起來，是我們賀家對不起你。本來應該是瑤瑤嫁過來的，結果出了這種意外……"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了一圈花廳，嘴角的弧度越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