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就會主動打電話說"爸，我沒事"。
這次沒有。
微信也不行——他把老大踢出群了。
裴國梁有一瞬間想重新把他拉進來，但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兩下，又放下了。
一個大男人了，哪有那么脆弱。
過兩天自己就想通了。
"老裴！"錢美芳的聲音從廚房傳來，"瑞瑞說要把**改成他那個工作室，你覺得行不行？"
"改吧改吧。"裴國梁揮了揮手。
裴瑞搓了搓手，興奮勁上來了。
他的"事業"，是一家MCN機構。說白了，就是簽網紅、做直播帶貨。
公司名字叫"瑞星文化"。
名字是他自己取的，諧音"瑞瑞之星冉冉升起"。
注冊資金五十萬。
員工三個，算上他自己。
簽約達人兩個，一個粉絲三千，一個粉絲八百，加起來都不夠塞牙縫的。
但裴瑞不這么認為。
他覺得自己在風口上。
"爸，你等著看。"他拍著**，"給我一年時間，瑞星文化年營收破千萬。"
裴國梁看了他一眼，沒接話。
他雖然偏心，但不傻。親兒子幾斤幾兩，他多少還是知道的。
只是這事不能說。
說了，錢美芳能跟他鬧三天。
"對了瑞瑞。"裴國梁忽然想起一件事，"你現在管公司了，有個事你得上心。咱們裴氏建材最大的客戶是遠山集團，每年兩千多萬的單子。下個月十五號，年度合同到期續簽。這事你得親自盯著。"
裴瑞隨意地"嗯"了一聲。
"放心吧爸，續個合同而已，有什么難的。"
——
與此同時，錦城，錚遠科技總部。
三十二層的辦公樓。
頂層是董事長辦公室，目前空著。
裴錚今天沒來公司。
他在家，坐在書房里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鋪著密密麻麻的文檔。
《裴氏建材有限公司——企業盡職調查報告（初稿）》
負債率百分之六十七。
應**款賬期普遍超過一百二十天。
對外擔保兩筆，總額一千二百萬。
固定資產折舊嚴重，設備老化率超過百分之四十。
核心客戶集中度極高——前三大客戶占營收的百分之七十八。
其中第一大客戶，遠山集團，占百分之四十三。
裴錚往后靠了靠椅背。
他早就知道老爺子的公司經營得不好。
但沒想到爛成這樣。
如果遠山集團一撤，裴氏建材的現金流撐不過三個月。
三個月。
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。
手機響了，是沈嶼。
"裴總，遠山集團***已經確認，合同到期后不再續約。通知函今天下午已經通過郵件和快遞雙渠道發出了。"
"嗯。"
"還有，法務那邊說，如果后續要啟動并購程序，需要提前做一個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