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產、存款、房子，一分不少，全歸弟弟。
我問：我呢？
親爹反手把我踢出了家庭群。
我沒鬧，關上門就走了。
除夕夜他打電話讓我回家。
我看著窗外的雪，回了六個字——
你們吃吧，不回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他公司最大的金主，是我。
而我手里，剛好攥著一份**協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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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我從錦城開了四百公里的車，趕回河橋鎮。
一路上堵了三次，服務區上了兩回廁所，啃了一個冷掉的肉夾饃。
我媽要是還在，不至于讓我啃這個。
進門的時候，飯桌上已經擺滿了菜。
紅燒肘子、糖醋鯉魚、排骨燉藕。
全是裴瑞愛吃的。
沒有一道是我的。
我從小愛吃酸菜魚。這件事，這個家里沒人記得。也可能記得，但覺得不重要。
錢美芳從廚房出來，圍裙上還沾著油點子。看見我，嘴角的笑頓了頓，又掛回去。
"錚子回來了？吃了沒？"
沒等我開口，她已經轉身沖樓上喊："瑞瑞！快下來，排骨燉好了！"
裴瑞從二樓晃下來，手里端著手機，屏幕上是某個手游的對局畫面。路過我的時候，眼皮都沒抬。
"哥，來了啊。"
然后一**坐在了主位旁邊，筷子拿起來就開造。
我站在玄關，外套還沒脫。
老爺子從書房出來了。
裴國梁，五十六歲，頭發花白了大半，腰板還挺直。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，表情比過年還正式。
"都到齊了。坐，有事說。"
他在主位坐下，把文件袋放在桌上，拆開，抽出一沓東西。
房產證。兩本。
存折。一本。
一份股權轉讓協議。
我心里"咯噔"了一下。
倒不是因為預感到了什么，而是這場面太熟——上次家里這么正式地擺東西，還是我媽走的那年。
"你們也不小了，有些事我得趁著還清醒，安排清楚。"
老爺子清了清嗓子，手指點了點那兩本房產證。
"河橋鎮老宅，過戶給瑞瑞。城里翠苑小區那套兩居室，也給瑞瑞。"
他翻了翻存折。
"存款一共四十七萬三千塊，給瑞瑞當創業啟動資金。"
他又拿起那份股權協議。
"裴氏建材我那百分之六十的股份，轉給瑞瑞。讓他慢慢學著管。"
說完，他把所有東西往裴瑞那邊推了推。
錢美芳眉毛都要飛到天上去了，拼命壓著笑，給裴瑞夾了一大筷子排骨。
"瑞瑞，**這是為你好，以后可得好好干。"
裴瑞難得把手機放下了，點了點頭，一臉"責任重大"的模樣。
"放心吧爸，我肯定能把建材這塊做大做強。"
嗯。
做大做強。
你連報表都看不懂。
我坐在桌子對面，筷子沒動，菜沒夾。
我在等。
等老爺子說："接下來是錚子的部分。"
一秒。
三秒。
五秒。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口水。
然后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肘子肉，慢慢嚼。
沒有"錚子的部分"。
從頭到尾，沒有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"爸。"
他抬眼看我。
"我呢？"
兩個字。聲音不大，桌上的咀嚼聲都停了。
錢美芳最先反應過來，放下筷子，換上一副"語重心長"的表情。
"錚子啊，你都二十八了，工作也穩定，自己能養活自己。瑞瑞不一樣，他剛畢業，什么都沒有——"
"我沒問你。"
我沒看她，眼睛盯著老爺子。
"爸，我問你。"
裴國梁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"你是大的，讓著點弟弟，天經地義。你在外面有工作，餓不死。瑞瑞不一樣，他需要扶持。"
"讓著點。"
我把這三個字在舌頭上滾了一圈，咽下去。
嘴里發苦。
"行。"
我站起來。
椅子腿在瓷磚地面上發出一聲尖銳的刺響，錢美芳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"那我走了。"
"錚子！"錢美芳站起來，伸手要攔，"別鬧啊，坐下吃飯——"
"不吃了。"
我從玄關拿起車鑰匙，推開了門。
門外的風灌進來，臘月的河橋鎮，冷得能凍裂骨頭。
身后傳來老爺子的聲音，沉著臉的那種低沉。
"站住。你摔什么臉子？我是**，我分自己的家產，還要看你臉色？"
我停了一秒。
沒回頭。
邁出去，關上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