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痕初現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搬出了和江嶼合租的公寓。，江嶼不在家。他的牙刷還在洗手臺上，和我的并排擺著；他的外套還搭在沙發扶手上，是我上周剛熨過的。，只拿了自己的衣服和幾本書。，電話拉黑了，連微博都取關了。我以為這樣就能干凈利落地翻篇，可身體比腦子誠實——第一個星期，我每天晚上失眠到凌晨三點，閉眼就是他的臉。。，和戒毒沒什么區別。，真正的煎熬不是分手后的痛苦，而是分手前那些早已存在的裂痕。，當時只道是尋常，回頭看才發現，早就在那里了。---。，二十四歲，某互聯網公司運營主管。，二十五歲，某建筑設計院項目經理。，租住在城中村一個四十平的小公寓里，月租五千，押一付三，每個月工資剛到手就還了信用卡和花唄。，但溫知予一直覺得挺幸福的。，給江嶼做早餐。有時候是粥和煎蛋，有時候是三明治和牛奶，換著花樣來，生怕他吃膩。江嶼出門前會親她額頭一下，說“晚上見”，然后匆匆忙忙去擠地鐵。
她則收拾完碗筷再去上班，常常踩著點打卡。
那時候她覺得，這就是生活該有的樣子——有點累，但是很甜。
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，一切都變了。
先是江嶼加班越來越頻繁。
以前一周加一兩天班，后來變成三四天，再后來幾乎天天加班。他回家的時間從晚上八點推到十點，又從十點推到凌晨。有幾次，他甚至到凌晨一點多才回來，滿身疲憊，連澡都不洗就倒在床上。
溫知予問他：“最近項目很忙嗎？”
他“嗯”一聲，翻個身，背對著她。
再多問一句，他就煩躁：“說了你也不懂，建筑行業就這樣，甲方天天改方案，我能怎么辦？”
溫知予不敢再說了。
她怕他煩，怕他覺得她不懂事，怕他拿她和別的“賢惠”的女朋友比。
她開始學著閉嘴。
然后是手機。
江嶼以前手機隨便放，洗澡時都扔在床上，溫知予拿他手機訂外賣、查地圖，他從來不過問。
可有一天，溫知予發現他給手機設了密碼。
她問：“你怎么設密碼了？”
他說：“公司要求的，郵箱綁定手機，怕泄露商業機密。”
溫知予信了。
后來她才知道，那密碼是另一個女人的生日。
再后來，是香水味。
那天江嶼回來得不算晚，九點半就到家了。溫知予高興得不行，趕緊去熱湯。可當她靠近他的時候，聞到了一股陌生的香味——不是她用的任何一款香水，也不是洗衣液的味道。
是一種很溫柔、很甜膩的花果香。
女人用的。
溫知予端著湯的手頓了一下，裝作不經意地問：“今天見客戶了？”
“嗯，見了一個。”江嶼脫了外套扔在沙發上，語氣很淡。
“女的？”
江嶼抬頭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帶了一絲不耐煩：“合作方派了個代表，女的怎么了？你要查崗？”
“我沒那個意思……”溫知予把湯放在他面前，“就是隨便問問。”
江嶼沒再說話，低頭喝湯。
溫知予坐在他旁邊，盯著他的側臉。
他瘦了，顴骨都突出來了，黑眼圈很重。她心疼他，可她也害怕——這個男人還是她的嗎？他的心里還裝著她嗎？
那晚，溫知予主動靠近他，想和他親熱。
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親密了。
以前江嶼總說她身上香，喜歡抱著她睡。可那晚她剛貼上他的背，他就往前挪了挪，聲音悶悶的：“今天太累了，早點睡吧。”
溫知予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黑暗中，她睜著眼，聽見他很快入睡的呼吸聲。
眼淚無聲地滑進枕頭里。
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。
她每天努力工作賺錢，房租她出大頭，家務全包，連他的衣服都是她一件件手洗的。她盡量不給他壓力，不和他吵架，他說加班她就乖乖在家等，他從不對她說甜言蜜語她也認了。
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完美女友，可他為什么越來越遠了？
這個問題，她問了自己無數遍，始終沒有答案。
直到那天下午。
溫知予和唐悅約了逛街，在商場等電梯的時候，唐悅突然拽住她的胳膊，壓低聲音說：“知予，你看那邊。”
溫知予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
商場一樓的咖啡廳里，江嶼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對面坐著一個長發女人。
女人穿著淺粉色的連衣裙，正低頭攪動咖啡，時不時抬頭沖江嶼笑一下。江嶼也在笑，眼神溫柔得像化了的糖。
溫知予認出來了——那件淺粉色風衣，那個笑容，就是后來雨夜的那個女人。
許曼妮。
只不過那時候，她還不知道她的名字。
“那誰啊？”唐悅臉色變了，“你男朋友？”
溫知予愣在原地，腦子嗡嗡的。
她看見江嶼給許曼妮遞紙巾，看見許曼妮接過時指尖故意碰到他的手，看見兩個人都沒有避開。
“你別瞎想。”溫知予聽見自己說，“可能是同事，談工作。”
“談工作約在商場咖啡廳？”唐悅聲音尖了，“溫知予你醒醒吧，你看那女的看他的眼神，恨不得貼上去！”
“走吧，電影要開場了。”溫知予拽著唐悅進了電梯。
電梯門關上的瞬間，她最后看了一眼。
許曼妮正笑著往江嶼那邊靠，兩個頭湊得很近。
溫知予的心臟像被攥住了一樣，喘不上氣。
那天的電影她全程沒看進去，腦子里全是咖啡廳的畫面。散場后她一個人坐在商場門口的臺階上，給江嶼發了條消息：“晚上回來吃飯嗎？”
過了二十分鐘，他回：“加班，不用等我。”
溫知予盯著屏幕，眼淚啪嗒掉在手機屏上。
唐悅在旁邊氣得直跺腳：“你就這么忍著？你上去問他啊！那女的是誰？為什么一起喝咖啡？為什么要騙你說加班？”
“可能是我想多了。”溫知予擦了眼淚，“他們可能就是同事，正常社交。”
“同事會那樣笑？同事會碰手？溫知予你是不是傻？！”
溫知予沒再說話。
她不是傻。
她只是不敢面對。
她怕一問，所有的美好都碎了；她怕一鬧，江嶼就真的走了；她怕自己三年的感情，到頭來是一場空。
她寧愿自欺欺人。
可自欺欺人能撐多久呢？
那天晚上，江嶼十一點才到家。
溫知予坐在沙發上，電視開著，***都沒看。她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，深吸一口氣，換上一個笑臉。
“回來了？湯在鍋里，我給你熱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江嶼換了鞋，徑直往臥室走，“吃過了。”
溫知予跟在他身后，聞到了——又是那股香水味，和上次一模一樣。
“今天和誰吃的？”她盡量讓聲音顯得隨意。
“同事。”
“上次那個女同事？”
江嶼停下腳步，轉過身來看她，眼神冷冷的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就是問問。”溫知予低下頭，“你身上有香水味，和上次一樣。”
江嶼沉默了幾秒，然后笑了一聲，是那種很冷的笑：“溫知予，你是不是整天在家就琢磨這些？我上班已經夠累了，回家還要被你審問？”
“我沒審問你……”
“你這就是審問。”江嶼的聲音提高了，“我身上有香水味不正常嗎？公司那么多女同事，開會站在一起就會沾上，這有什么好問的？”
溫知予張了張嘴，想說咖啡廳的事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她怕說出來，就真的沒有退路了。
“對不起。”她最終只說了這三個字。
江嶼看了她一眼，嘆了口氣，轉身進了臥室。
門在身后關上了。
溫知予站在客廳里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忽然覺得特別可笑。
明明是他在疏遠她，明明是他的錯，可道歉的卻是她。
這到底是誰出了問題？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溫知予變得越來越小心翼翼。她不敢多問，不敢多說什么，連發消息都要斟酌半天，生怕哪句話說錯了惹他煩。
江嶼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，從十點到十一點，再到凌晨。有時候她等他等到睡著，醒來時發現身邊的位置是空的——他又睡沙發了。
溫知予試著和他溝通。
有一天晚上她特意等到他回來，拉著他坐下來，認真地說：“江嶼，我們聊聊好不好？”
“聊什么？”他靠在沙發上，閉著眼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很大？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說，不用一個人扛著。”
江嶼睜開眼，看著她，目**雜。
有那么一瞬間，溫知予覺得他要說什么了。他眼中有愧疚，有猶豫，甚至有某種她看不懂的情緒在翻涌。
可他最終還是移開了目光。
“沒什么，就是工作忙。”他站起身，“我去洗澡了。”
溫知予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覺得好陌生。
這個男人，還是她認識的那個江嶼嗎？
還是說，她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？
那一刻，她心底有什么東西在悄悄碎裂。
不是轟然倒塌，而是像冰面上的裂紋，一點一點，蔓延開來。
她開始失眠。
每天夜里躺在床上，聽著隔壁房間的呼吸聲（他已經很久不和她同床了），腦子里反復轉著一個念頭——
他是不是不愛我了？
這個問題折磨得她快要瘋掉。
她翻來覆去地想，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？是不是不夠漂亮？是不是不夠優秀？是不是太黏人了？
她開始改變自己。
她去學了化妝，買了新衣服，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。她學著不給他發消息，學著不問他幾點回家，學著在他面前表現得獨立又大方。
可沒用。
他的眼睛始終沒有落在她身上。
有一次，她特意穿了一條新買的裙子，在客廳里轉了一圈，問他：“好看嗎？”
他頭都沒抬，盯著手機說了句：“好看。”
然后就沒有然后了。
溫知予站在鏡子前，看著鏡子里那個精心打扮卻滿臉憔悴的女人，忽然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她終于想明白了——
不是她不夠好。
是他的心已經不在她這兒了。
不管她怎么做，都留不住一個想走的人。
那天晚上，唐悅發消息問她：“你和江嶼怎么樣了？”
溫知予盯著這個問題，打了刪，**打，最后回了一句：“可能要結束了。”
發完這句話，她哭了整整一個晚上。
不是嚎啕大哭，是那種悶在被子里、連聲音都不敢發出的哭。
她不想讓隔壁的江嶼聽見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，那晚江嶼根本沒回來。
他在許曼妮的公寓里，度過了第一個不歸的夜晚。
而這些，溫知予第二天早上才從朋友圈看到——
許曼妮發了一張照片，兩只酒杯碰在一起，配文是：“加班結束的慰藉。”
照片角落，有一個男人的手。
手腕上戴的表，是溫知予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給江嶼的生日禮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