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她一鬧，我就慫了。
這次我沒打算慫。
到了下午兩點，手機終于響了。
不是林可，是岳父。
“蘇銘啊，早上……可可說的那個離婚的事，你別當真。她就是嘴硬，回頭氣消了就好了。”
“爸，我沒拿她的話當真。但我也沒打算改主意。”
“你這孩子……”
他嘆了口氣。
“行吧，錢的事我不說了。但朵朵那邊你得上心，別光顧著外面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掛了電話沒兩分鐘，又響了。
這次是主任。
“小蘇，下午有空嗎？到我辦公室來一趟。”
“有空，主任。”
“三點。”
我準時到了。
程建華辦公室門半掩著。
我敲了兩下，他在里面應了一聲。
推門進去，他正在翻一份文件。
抬頭看我一眼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來。
他把文件合上，雙手交叉擱在桌面。
“省醫院血液科的老趙，我昨晚跟他通了電話。”
我心頭一緊。
“你把孩子的病歷資料整理一份給我，我讓他先看看。”
“如果條件合適，可以提前進入配型程序。”
“排隊的話，至少還得等半年。有他幫忙盯著，能快不少。”
我站起來。
“謝謝主任。”
“坐下。”
他擺擺手，語氣隨意了一些。
“還有個事。區里下半年有個產業園招商的項目，你來負責。”
我一愣。
這個項目，上輩子是齊浩負責的。
齊浩是辦公室里的老油條，在主任面前比我會來事兒，逢年過節跑得比誰都勤。
上輩子主任把這個項目給了他。
做得一塌糊涂。
“主任，這個項目……”
“怎么，沒信心？”
“不是。我一定辦好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材料在小劉那兒，你去拿。”
我起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他又說了一句。
“小蘇。”
我回頭。
“好好干。”
三個字。
語氣很輕。
但我聽出了分量。

從主任辦公室出來，在走廊上碰到了齊浩。
他靠在飲水機旁邊，端著個紙杯，看見我從主任那邊出來，眼睛瞇了一下。
“蘇銘？找主任匯報工作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事啊？方便說不？”
“產業園招商的事。”
他端杯子的手頓了一頓。
“那個項目不是還沒定誰負責嗎？”
“定了。主任剛交代的，我來跟。”
他臉上的笑維持了兩秒。
然后收了。
“哦，那你辛苦了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紙杯里的水灑出來一些，他沒擦。
我去小劉那兒拿了材料，回到自己工位上翻。
產業園招商項目涉及的面挺廣，土地、規劃、稅收、企業引進，光前期的摸底調研就夠忙一陣子的。
但這是機會。
上輩子我被調去鎮上，就是因為在主任心里沒分量。
他試探了我一次，我沒過關。
一個不值得深交的下屬，留著也沒用，不如扔遠點眼不見心不煩。
這輩子不同了。
我要讓他覺得，這步棋沒走錯。
晚上回家，推開門，客廳的燈沒開。
我去廚房熱了碗剩飯，站在灶臺邊吃完。
洗了碗，坐在客廳沙發上給醫院那邊打了個電話。
朵朵的主治醫生姓方，方巖。
“方醫生，我是蘇朵朵的爸爸。”
“嗯，蘇先生，有什么事？”
“骨髓配型那邊有沒有什么進展？”
“暫時還沒匹配上合適的供體。我跟你說過，這個需要時間，你們也可以發動家里的親屬去做配型檢測，增加機會。”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另外，可能很快會有省醫院血液科的趙主任聯系你們，到時候麻煩配合一下。”
方巖停頓了一秒。
“省醫院的趙建明趙主任？”
“應該是。”
“那是業內頂尖的專家。你們認識？”
“有人幫忙牽的線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趙主任那邊資源多，配型庫也比我們全。如果他肯幫忙看，朵朵的機會大很多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翻出手機相冊。
最近一張朵朵的照片是上個月拍的。
小臉蠟黃，沒有血色，頭發也稀了不少。
五歲的孩子，該在***跑來跑去的年紀，她卻只能在病床上躺著。
上輩子她走的那天，握著我的手說了一句話。
“爸爸，我不疼了。”
我把手機屏幕按滅了。
朵朵，這輩子爸爸不會再讓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