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。
"嫂子好呀！"姑娘笑著往里走，高跟鞋噠噠噠地踩在地板上，"我是思琪，偉杰的女朋友，這是我爸。"
陸思琪和陸建華。
原來是小叔子的準岳父和準媳婦一起來了。
錢淑英從臥室沖出來，滿面紅光。
"親家來了！快請坐快請坐！若兮，倒茶！"
我去廚房倒茶。
客廳里已經熱鬧起來了。
"錢阿姨，訂婚的場地我爸已經定好了，城東的錦瀾酒店，二十桌。"陸思琪的聲音清清脆脆的。
"錦瀾！那多貴啊，使不得使不得。"
"錢姐別客氣，兩家結親是大事，場面不能小了。"陸建華笑著說，"不過有件事我得提前跟您確認一下。"
"您說。"
"思琪嫁過來，咱們陸家陪嫁一輛車，三十萬的。但男方這邊，房子的事……"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"放心放心！"錢淑英立刻接上，"學區房的事我已經在辦了，很快就能過戶到偉杰名下。"
"那就好。"陸建華點點頭，"不是我計較，思琪是我唯一的女兒，總得有個保障。"
我端著茶杯出來，一杯一杯地放。
陸思琪接過茶時看了我一眼。
"嫂子，這茶杯挺好看的，哪兒買的？"
"超市。"
"哦。"她抿了一口，放下了，"嫂子平時在家不上班嗎？"
"在家。"
"全職**也挺好的。"她笑了笑，那個笑容里有種微妙的優越感，"我工作太忙，以后要是能有嫂子這種心態就好了。"
錢淑英在旁邊趕緊補了一句："若兮在家做做飯收拾收拾挺好的，她身體不太好，不適合上班。"
我沒說話。
陸建華走之前把錢淑英拉到一邊，說了幾句。我沒聽清內容，但看見錢淑英不停地點頭，笑容帶著三分討好。
送走客人，錢淑英的笑容立刻收了。
"看見沒有？陸家什么條件？人家一輛車三十萬說送就送。你那套房子再不過戶，這門親事就黃了。"
"媽，我說了要考慮。"
"還考慮！你是想讓偉杰打一輩子光棍？"
她的聲音越來越大。
張偉杰也從房間里出來了。二十三歲，穿著名牌運動服，手里拿著手機。
"嫂子，這事你就幫幫忙唄。思琪她爸那人說一不二的，沒房子他真不讓嫁。"他笑嘻嘻的，"你幫了這個忙，以后我跟思琪肯定對你好。"
我看著這一家人。
婆婆逼，老公默許，小叔子賣乖。
在后宮，這種配合叫什么？
三面合圍，逼你退讓。
只可惜，他們不知道他們圍的是誰。
"我中午有個約，先出去了。"
我換了鞋出門。
身后傳來錢淑英的聲音："她哪來的約？還出去？做完飯了嗎？"
門關上，隔絕了后面的噪音。
我去赴周敏的約。

周敏在商場三樓的咖啡廳等我。
她瘦了些，短發利落，穿著深灰色的西裝外套，面前攤著一臺筆記本電腦。
"沈若兮。"她看見我就站起來，"你瘦了好多。"
"嗯。"
"坐，先吃飯再說。"她叫了兩份套餐，推到我面前一份，"昨晚你發的消息我看了，說說吧，什么情況？"
我從頭講起。結婚三年，婆婆怎么對我，張偉明什么態度，學區房過戶的事，陸家的條件。
周敏一邊聽一邊拿筆記。
"房產證上寫的誰的名字？"
"我一個人的。全款，我爸生前買的，后來過戶到我名下。"
"那就簡單了，沒人能逼你過戶。這是你的個人婚前財產，跟張家一毛錢關系都沒有。"
"我知道。但我不是想擋住她。"
周敏的筆停了。
"什么意思？"
我喝了口咖啡。
"我想讓她自己跳進坑里。"
周敏盯著我看了好幾秒。
"沈若兮，你變了。"
"是變了。"
我把腦子里那個還不太清晰的計劃說了出來。
"你是說……讓你婆婆以為自己占了便宜，實際上簽下一份對她不利的文件？"
"對。"
"這個操作在法律上有一定風險。如果她事后主張被欺詐……"
"她不會。"
"為什么？"
"因為她要面子。"我說，"這種人，被騙了也不會說出來。況且，只要文件本身合法合規，她自己簽的字，法律上站得住腳。"
周敏靠在椅背上，拿指尖敲了敲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