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雪夜驗貨舊人重逢
雪落到第六年，我接到一單熟人的生意。
對方要一百只急救藥箱，點名要在北港老街的咖啡館驗貨。
阿照把合同推到我面前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寧姐，買家姓沈，從國內來的。資料上寫得干凈，可他帶了四個保鏢，還要求當面開箱。”
我把煙按滅，拎起腳邊的舊皮箱。
“開就開。”
“他要是認出你呢？”
我看著窗外厚到?jīng)]過腳面的雪。
“認不認得，都得付錢。”
咖啡館的暖氣烘得人發(fā)困。
我把舊皮箱放到桌上，鎖扣彈開，里面是一排排銀色小瓶和縫合包。
沈硯舟坐在對面，指節(jié)壓著杯沿，半天沒動。
“林照微？”
我把驗貨單推過去。
“沈先生，十五分鐘。確認藥箱沒問題，先付一半。”
他盯著我的臉，像盯著一件從雪里挖出來的舊物。
“你為什么會在這里？”
“做生意。”
“這六年，你就靠賣這些東西活著？”
我笑了下，把一支止血針扔到他面前。
“跟你買不買有關系嗎？”
門口的鈴響了。
江眠踩著雪跑進來，紅圍巾掃過沈硯舟肩頭。
“硯舟，你怎么這么久？我在外面拍照手都凍僵了。”
她看見我，腳步停了一下，又把笑掛回臉上。
“照微姐，原來是你啊。”
沈硯舟把驗貨單收起。
“交易方是她。”
江眠低頭看見藥箱，聲音一下變尖。
“硯舟，你不是說這批藥箱要給山嶺救援隊用嗎？照微姐當年害死過人，她手里的東西怎么敢用？”
咖啡館里有幾桌客人看過來。
我合上箱蓋。
“那就不買。”
沈硯舟伸手按住箱子。
“等等。”
江眠咬著唇，手抓住他的袖口。
“你忘了六年前那場事故嗎？我哥差點死在她配的藥上。她逃到國外，現(xiàn)在又拿藥箱賺錢，你還要幫她？”
我看著沈硯舟。
他沒有反駁。
我把合同抽回來。
“沈先生，貨很多，客人也不少。你們要敘舊，換個地方。”
沈硯舟的手還壓在箱蓋上。
“照微，我只問一句。當年那盒藥，到底是不是你換的？”
江眠眼淚掉得很快。
“硯舟，別問了。照微姐如果肯認，六年前就不會走。”
我拿起舊皮箱，撥開沈硯舟的手。
“六年前你們已經(jīng)判過一次。現(xiàn)在輪不到我陪審。”
江眠忽然朝箱子伸手。
“我不能讓你把這些害人的東西賣給別人。”
她手指剛碰到鎖扣，我按住她手腕。
“弄壞一支，賠十萬。”
她疼得吸氣，轉頭往沈硯舟懷里躲。
“硯舟，她又威脅我。”
沈硯舟把她護住，眉間壓著火。
“林照微，眠眠膽子小，你別拿從前那套嚇她。”
我松手，撿起桌上的合同。
“她膽子小，六年前敢把整箱藥推進污水溝。現(xiàn)在碰一下鎖扣就要人哄，沈先生養(yǎng)得不錯。”
沈硯舟臉色沉下去。
“夠了。”
江眠哭聲輕了些。
“照微姐，你恨我可以，可救援隊等著這批藥箱。你把東西留下，我讓我哥給你找份正經(jīng)工作。你現(xiàn)在這樣，真讓人心疼。”
我把箱子拎起。
“心疼就付錢。”
沈硯舟從皮夾里抽出一張卡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三千萬，買你的貨，也買你今晚一頓飯的時間。”
我沒有接卡。
“先轉賬。吃飯另算。”
江眠看著那張卡，臉上的溫柔差點掛不住。
“硯舟，爺爺?shù)膲垩邕€等我們回去。”
沈硯舟沒有看她。
“眠眠，你先去車上。”
江眠站著沒動。
我當著她的面報出一個賬目。
“一半定金，一千七百萬。到賬開箱，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沈硯舟抬頭。
“剛才不是三千萬？”
“你女朋友摸了我的箱子，我漲價。”
江眠的哭聲停了。
沈硯舟盯著我，最后還是拿出手機。
幾分鐘后，到賬提醒亮起。
我把第一只藥箱推過去。
“驗吧。”
江眠忽然按住沈硯舟的手。
“硯舟，她坐地起價，還不敢說藥從哪來。你真要讓救援隊用她的東西？”
沈硯舟看著藥箱里的編號，眉頭皺起。
“編號為什么刮掉了？”
我扣上箱蓋。
“這是規(guī)矩。”
江眠像抓住了把柄。
“沒有編號就是黑貨。照微姐，你不會偷了別人的藥箱來賣吧？”
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