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襯衫。
胃里翻涌上來一陣惡心。
但她沒有吐。
也沒有哭。
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民政局走廊里的消毒水味灌進肺里，冰冷的，像冬天的河水。
“好?！?br>一個字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沈念姐姐想開了就好。”林若溪笑著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放心，我不是那種小氣的人。離婚的時候衍哥會給你——”
“誰說我要凈身出戶？”
沈念的聲音切進來。
不高。
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冷到骨頭里的溫度。
林若溪的笑僵在臉上。
錢桂芬立刻跳起來：“你不凈身出戶？你有什么資格——”
“我有什么資格？”
沈念轉身。
她重新拿起桌上那個牛皮紙信封，拆開，把里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攤在桌上。
第一張：銀行轉賬流水。
厚厚一沓，A4紙打印，密密麻麻的數(shù)字。
“六年，我轉給周衍的工資，總計七十三萬四千六百塊。”
第二張：信用卡賬單。
“替周婉婉還的信用卡，十一萬七千?！?br>第三張：微信轉賬截圖。
“轉給錢桂芬的家用，二十八萬?！?br>**張：房產(chǎn)月供明細。
“月供，共計二十三萬零四百?！?br>第五張——
她抬起眼。
“加上首付二十二萬，總計一百五十八萬兩千?！?br>數(shù)字落在空氣里，砸得每個人都抖了一下。
錢桂芬嘴巴張開又合上，像金魚吐泡泡。
周衍的臉從白色變成了灰色。
林若溪的手無意識地在肚子上收緊。
“這只是錢的部分?！鄙蚰畎盐募砗?，重新放回信封，“證據(jù)還有很多。錄音、錄像、聊天記錄?！?br>她抬起頭，看著周衍。
“比如去年你讓我把公積金取出來，說是給**治病?！?br>周建國猛地抬頭。
“我什么時候生病了？”
老頭的聲音帶著困惑——是真的困惑。
沈念看著他，緩緩扯了一下嘴角。
“對，您沒生病。那筆錢，八萬六，周衍拿去給林若溪租了一套兩居室?！?br>她從手機里調出一段錄音，按下播放鍵。
周衍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，清清楚楚：
“若溪別怕，錢的事我來處理，沈念那邊我有辦法……”
空氣凍住了。
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秒針在走。
嘀嗒。嘀嗒。嘀嗒。
錢桂芬的臉徹底綠了。
不是憤怒的綠。
是恐懼的綠。
她看向周衍的眼神里，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一絲動搖。
因為那八萬六——她也不知道。
周衍從她手里騙了錢，又從沈念手里騙了錢。
兩頭吃。
“兒子……”錢桂芬聲音發(fā)顫，“那八萬六——”
周衍沒說話。
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額頭上有一顆汗珠滑下來，沿著鼻梁滾落，啪地摔碎在地上。
沈念關掉錄音。
她把手機放回包里，拉上拉鏈。
動作很慢。
慢得像一個剛剛結束手術的外科醫(yī)生，把手術刀輕輕放回托盤。
“今天只是開胃菜?！?br>她看了一圈所有人。
目光最后落在林若溪身上。
林若溪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周衍，”沈念沒再看他，只留下一句話，“**見?！?br>她拿起包，轉身往外走。
高跟鞋踩在走廊上，噠噠噠，節(jié)奏穩(wěn)定，沒有一絲慌亂。
身后傳來錢桂芬尖利的叫罵聲，周衍含混不清的解釋聲，林若溪壓低的哭腔。
亂成一鍋粥。
沈念沒回頭。
她走出民政局大門，七月的陽光兜頭澆下來，熱得像要把人化了。
她站在臺階上，瞇了一下眼。
然后掏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顧薇?！?br>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干練的女聲：“怎么樣？”
“和預想的一樣。他們一家都來了，白月光也來了?！?br>“證據(jù)放了多少？”
“三成。”
電話那頭停了一秒，然后傳來一聲低笑：“夠了。先讓他們慌一陣。”
沈念嗯了一聲。
“還有，”顧薇的聲音變了個調子，“你要的那個東西，查到了?！?br>“什么結果？”
“比你想的更精彩?！?br>顧薇把聲音壓低了一度——
“沈念，那個林若溪……肚子里的孩子，不是周衍的?！?br>---
3
沈念站在民政局門口的陽光里，手機貼著耳朵，很燙。
七月的金屬手機殼被太陽曬透了，溫度直逼四十度，貼在臉頰上像一塊剛出鍋的烙鐵。
她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