閣。
我放下粥碗。
"他們要把我從正院趕出去？"
話音剛落，外頭已經鬧開了。
周嬤嬤帶著七八個婆子丫鬟氣勢洶洶地站在院門口。
這周嬤嬤是顧柔兒從江南帶來的人，如今在府里儼然半個管家。
"二公子有令，請少夫人搬去東跨院。正院要留給新夫人使用。"
翠微橫在門前不讓她進。
"這是少夫人的正院，憑什么讓搬就搬？"
周嬤嬤斜著眼看她。
"憑什么？憑二公子發了話，憑你家主子已經不是這府里的正妻了。"
"誰說我不是正妻？"我推開門走出去，"和離書沒寫，休書沒下，我就還是國公府的正房夫人。"
"周嬤嬤若是不信，大可以去問問京城的官媒。"
周嬤嬤愣了一瞬，隨即笑了，笑得很不客氣。
"少夫人有這個底氣，不妨去跟二公子說去。"
"我們做下人的只管辦差。"
她一揮手，身后幾個家丁便往院里闖。
有人掀了桌上的花瓶，有人扯了窗上的紗簾。
我嫁妝里帶來的一架紫檀屏風被兩個粗壯的家丁合力抬起，作勢就要往外搬。
"放下！"
翠微撲上去護住屏風，被一個婆子推了個踉蹌，后背撞上了臺階的石柱。
一聲脆響，旁邊擱架上的一只青釉梅瓶被她的衣袖帶落在地，碎成了幾片。
周嬤嬤的目光落在碎瓷上，嘴角翹了起來。
"哎呀呀，這梅瓶可是宮里賞下來的。"
"打碎了御賜之物，可不是小事。"
她抬高了聲音，像是說給滿院子的人聽。
"來人，把這打碎貢品的丫鬟拉出去，按府規處置！"
兩個家丁上前就要架翠微。
我沖過去擋在她前面。
"是你們的人推倒了她，瓶子是你們弄碎的！"
"少夫人說什么就是什么？"周嬤嬤歪著頭，"這院里這么多雙眼睛看著呢。"
她回頭掃了一圈，底下的人紛紛低頭，沒一個敢替我說話。
"來人！"
"誰敢動她一下試試。"
我把翠微護在身后，"我是這府里的正房夫人，在和離之前，這院子里我說了算！"
身后傳來一陣嘆氣。
"你如今還有什么好爭的。"
我轉過頭，蕭老夫人被丫鬟扶著站在院門口。
她平日里從不管事，今天卻來了。
"北辰要娶柔兒的事我已經點了頭。你一個傷了眼的女人留在正院名不副實，不如讓一讓，大家體面。"
她看了我一眼。
"別逼我用婆母的身份下令。"
《》
蕭老夫人說完那句話，院子里靜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反應。
我站在原地，右眼的傷口隱隱作痛。
風把紅綢吹得獵獵響，那是給顧柔兒準備的喜幛。
"搬。"
翠微猛地抬頭看我。
"小姐！"
"搬去東跨院。"
我聲音很平。
蕭老夫人點了點頭，被丫鬟扶著走了。
周嬤嬤得了令，立刻催著人動手。
我的東西被一箱一箱抬出正院，值錢的首飾衣料被顧柔兒的人順手截下，嘴里說著"先清點后歸還"。
翠微攥著拳跟在我身后。
"小姐，為什么要讓？"
"因為不是時候。"
我低聲說了這五個字。
東跨院又小又偏，窗紙破了沒人補，院里的井水都是苦的。
翠微把僅剩的幾件換洗衣裳收進柜子，坐在門檻上紅了眼。
"小姐，陳掌柜來了消息。"
她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，展開給我看。
陳掌柜的信上說：三日前蕭北辰的人持國公府帖子到了江南最大的一處鹽場，要接管產出。被陳掌柜以"東家未批"為由擋了回去。
蕭北辰已經動手了。
比我想的快。
信的最后一行寫著：另查圍場流矢一事，已有眉目。當日射箭之人名叫孫七，是趙遠府上的家丁。事后拿了三百兩銀子，已連夜出了京城。陳掌柜的人在通州截住了他，連人帶證詞一并扣著。
我把信收好。
三百兩銀子，就是我一只眼的價錢。
"翠微，把這封信藏好。"
"還有一件事。"
"什么？"
"你去查一查蕭家大公子蕭長珩當年戰死的事。"
翠微一愣。
"大公子？他不是三年前在北境陣亡了嗎？"
"蕭北辰能承襲爵位，就是因為他死了。"
"可是……"
"蕭北辰弄瞎我的眼睛，為的是顧柔兒。他搶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