套干凈的軍服疊在枕頭旁邊。
他沒換軍服，也沒往床上躺。他蹲在角落里把鐵鍋翻過來，仔細看了一遍鍋底的符文。
藍色的光芒已經消退了，符文看起來就是普通的刻痕，深淺不一，走勢雜亂，完全看不出什么規律。
"這些到底是什么東西？"他小聲問了一句。
腦子里的聲音沒有回應。
這東西從來不回答他關于鐵鍋來歷的問題，只會發任務和扣命。
他把鐵鍋翻回來，往里看了一眼。鍋底有一團模糊的影子，不仔細盯著根本看不出來。那是他的本體。縮小了不知道多少倍，蜷在鍋底沉睡著，呼吸極其微弱，幾乎和死了沒什么區別。
他每天蹭血氣值就是為了喚醒這具本體。一旦本體醒來，他就能獲得真正的力量，不用再當伙頭兵，也不用再半夜抱鍋丟人了。
當前進度百分之三。
百分之百才能完全喚醒。
他抱著鍋嘆了口氣，覺得前路無比漫長。
門簾被掀開，陸小六探進來半個腦袋："沈大哥，有人找你。"
"誰？"
"韓大夫。說是將軍讓來給你看看身體。"
沈霽還沒來得及拒絕，一個人已經繞過陸小六走了進來。
女人，二十五六歲的樣子，穿著一身灰藍色的軍醫袍子，頭發利落地扎在腦后，手里提著一只藥箱。眉眼不算特別好看，但干凈利落，走路不拖泥帶水。
"韓青。軍醫。"她自我介紹就三個字兩個詞，連多余的客套都沒有，"伸手。"
沈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是要診脈，乖乖把右手伸了出去。
韓青的手指搭上他的脈門，安靜了片刻。
"你以前練過武？"
沈霽搖頭："沒有。"
"學過內功心法？"
"沒有。"
韓青把他的手放下來，又看了看他的手掌。翻過來正過去看了兩遍，目光在他指尖和掌心的繭子上停了一會兒。
"你這手，是常年燒火磨出來的繭子。"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，但眼神里帶著一絲困惑，"不是握刀握劍的繭子。"
沈霽點頭："我就是個燒火的。"
韓青沒有接話，收起藥箱站了起來。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。
"將軍讓我來查你有沒有暗傷舊疾。你的脈象很干凈，沒有練功的痕跡，也沒有受過重傷的底子。"她頓了頓，"一個普通伙頭兵的身體。"
沈霽不知道該接什么話，只好點了點頭。
韓青掀簾出去了。走了兩步，簾外傳來她和陸小六說話的聲音。
"他身體怎么樣？"陸小六急切地問。
"很正常。太正常了。"
"太正常了是什么意思？"
韓青沒有回答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沈霽坐在床邊，手不自覺地摸了摸灶臺底下拿回來的鐵鍋邊緣。
韓青說得沒錯。他的身體就是一個普普通通伙頭兵的身體。沒有武功，沒有內力，跑幾步就喘。唯一特殊的只有這口鍋，和腦子里那個要命的聲音。
他正發呆，營帳外面忽然嘈雜起來。
陸小六一把掀開簾子沖進來："沈大哥，不好了。京城來人了。"
"京城來人關我什么事？"
"來的是兵部的劉參事。趙將軍迎出去了，關副將也去了。"陸小六壓低聲音，"聽說是來****的，但今年**的時間不對，往年都是秋天來，這次提前了三個月。"
沈霽皺了皺眉，隱隱覺得不安，但說不上來為什么。
一個時辰之后，他就知道為什么了。
劉參事到營之后做的第一件事，不是檢**馬，不是查看糧草，而是提出要見"那個伙頭兵"。
趙鐵山在帥帳里沉默了很久，最后點了頭。
沈霽第二次被帶進帥帳的時候，帳里多了一個人。
六十出頭的老人，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袍子，身形干瘦，頭發花白扎成一個髻，看著不像**命官，倒像個鄉下老學究。但他坐在帥帳正中客位上，趙鐵山坐在側面，關彪站在后面。一個武將主帥在自己的帥帳里給一個文官讓了主位。
"就是他？"劉參事的聲音沙啞，看著沈霽的眼神很平靜，平靜得有些反常。
趙鐵山點頭："沈霽，伙房燒火兵。"
劉參事站起來，走到沈霽面前，矮了他小半個頭，卻仰著臉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。
"鍋呢？"
沈霽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