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包子吞下去，用紙擦了擦嘴。
"我還沒想好。"
這是真話。
但也不全是真話。
周姐走了之后，我把門關(guān)上，從行李箱最底層翻出一個舊文件袋。
袋子很薄，里面只有幾張紙。
我抽出來看了一眼，又塞回去了。
這些東西，現(xiàn)在還不是拿出來的時候。
下午三點，沈嫣來了。
不是一個人來的，帶著**。
沈母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外套，頭發(fā)盤得很高，進門時先掃了一圈出租屋的環(huán)境，鼻子皺了一下，像是踩進了什么不干凈的地方。
"就住這種地方？"她扭頭看了沈嫣一眼，"我就說嘛，離了你他什么都不是。"
沈嫣沒接話，徑直走到桌前，把包放下來，從里面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"江楓，坐下說。"
我站在窗邊，沒動。
"說什么？"
"你知道說什么。"沈嫣把信封推到桌上，"這是撫養(yǎng)權(quán)放棄協(xié)議。方律師擬好的。你簽了，我給你五十萬，大家好聚好散。"
"我說過了，念念不賣。"
"誰跟你說賣了？"沈母搶過話頭，一**坐到椅子上，翹著腿，"我們這是給你臺階下。你一個入贅的男人，現(xiàn)在被趕出來了，兩手空空，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是租的。你拿什么養(yǎng)孩子？奶粉錢你出得起嗎？***學費你交得上嗎？"
我看著她。
"念念的奶粉，從出生到現(xiàn)在，每一罐都是我買的。"
沈母撇了撇嘴。
"買奶粉就了不起了？那錢還不是嫣嫣掙的？你在家里連個正經(jīng)活都沒干過，洗衣做飯帶孩子，跟個保姆有什么區(qū)別？"
保姆。
我笑了一下。
"保姆還有工資呢。"
沈母臉上那點得意一下僵住了。
沈嫣皺了皺眉，打斷**："行了，媽，你讓我說。"
她轉(zhuǎn)向我，眼神很冷，冷得跟昨晚在**里那個哭著求饒的女人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。
"江楓，我跟你講清楚。這個協(xié)議你簽也得簽，不簽也得簽。你現(xiàn)在的條件，就算打官司，念念也判不給你。但是我念在夫妻一場的份上，給你五十萬，讓你出去能有個本錢重新開始。你要是不識好歹，那就走法律程序。"
"法律程序。"我重復了一遍。
"對。"她看著我，"你請得起律師嗎？"
這句話像一根釘子，又準又狠地釘在桌面上。
她知道我請不起。
至少，她以為我請不起。
沈母在旁邊補了一刀。
"嫣嫣這是給你留面子。你以為陸家那邊的人好說話？人家要是知道嫣嫣前頭還有個入贅的男人帶著個拖油瓶，你猜人家什么態(tài)度？"
拖油瓶。
她說的是念念。
我四歲的女兒，在她姥姥嘴里，是拖油瓶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指關(guān)節(jié)捏得嘎吱響。
"沈嫣。"我看著她。
"嗯？"
"五年前，你的公司剛開張的時候，第一筆訂單是怎么來的？"
她愣了一下。
"什么意思？"
"你的第一個客戶，是怎么找到你的？"
她皺眉，像是沒料到我會問這個。
"那是我自己去跑的。我一家家上門談的，跟你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"
我點了點頭。
"行，你自己跑的。"
沒有多說。
但我注意到沈嫣的眼神閃了一下。
很快。快到如果不是一直盯著她，根本看不出來。
她或許不記得了，又或許從來就沒想過。
但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她從來不覺得我在這個家里做過任何有價值的事。
在她眼里，我就是個保姆，一個看孩子做飯洗衣服的工具人。
五年了，一直是。
"我不簽。"我說。
沈母拍了下桌子。
"你不簽，念念你也別想要！她現(xiàn)在在我家，我想讓她叫誰爸爸就叫誰爸爸！"
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頭。
"你試試。"
沈母被我這兩個字嚇了一跳，往后縮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挺起腰板。
"你威脅我？好啊，那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。你不簽，我就把念念的戶口遷走，你這輩子都別想見她！"
我盯著她，一句話沒說。
不是不想說，是不能說。
說了就是泄底。
沈嫣站起來，把信封重新塞進包里。
"你再想想吧。我給你三天時間。三天之后，要么簽字拿錢走人，要么法庭上見。"
她說完，拉著沈母就走。
走到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