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，嘴唇干裂，跟昨天樓梯間里那個中氣十足的女人判若兩人。
"婉婉來了？"她伸出手，虛弱地沖我招了招，"媽真是對不起你，拖累你了。"
"媽，別這么說。"我走過去，順從地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溫暖有力，一點也不像病人的手。
"陳浩，你快去找張主任，把配型的事安排一下。"婆婆轉頭對兒子說，聲音突然利落了很多。
陳浩看了她一眼，婆婆立刻又軟下來，加了一句："媽今天精神好一點，別擔心。"
陳浩點點頭出去了。
病房里只剩我和她。
她看著我，那個"慈愛虛弱"的表情穩穩地掛在臉上。
"婉婉啊，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。你嫁到我們家三年，沒享過一天福。"她拍拍我的手背，"等**病好了，一定給你補上。"
我低著頭："應該的，您是長輩。"
"你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。"她嘆了口氣，"像媽年輕的時候。"
門推開了，進來一個中年男醫生。
"周女士，今天狀態怎么樣？"他看了看婆婆的氣色，翻了翻床頭的記錄本。
"還是那樣，頭暈，沒勁兒。"婆婆的聲音又弱下去了。
醫生點點頭，轉向我："你就是家屬吧？配型的事陳先生跟你說了？"
"說了。"我站起來，"我配合。"
醫生笑了一下："那跟我來吧，先抽管血。"
我跟著他往外走。經過走廊的時候，迎面過來一個護士。
她低著頭看手機，抬頭的瞬間跟我打了個照面。
她停下了腳步。
那個護士看著我，眼神有一瞬間的驚訝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么。
但她身后又走來一個護士叫她："小趙，三號床的針該換了。"
她收回目光，匆匆走了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，心里記下了她胸牌上的名字。
抽完血出來，陳浩在走廊等我。
"疼不疼？"他拉著我的手，低頭看我手臂上的棉球。
"不疼。"
"結果大概三天出。"他摟著我的肩膀往外走，"這三天你好好休息，別干重活。"
我點頭。
走到電梯口的時候，他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臉色微微變了，按掉了電話。
"誰？"我問。
"推銷的。"他把手機塞回口袋，按電梯鍵的時候，手指在褲兜邊磨了兩下。
這是他撒謊時的習慣。
三年夫妻，這種小動作我太熟悉了。
配型結果出來那天是周三。
陳浩下班回來，進門第一句話就是："配上了。"
他激動得滿臉通紅，把我抱起來轉了一圈："婉婉，配上了，你跟我媽配型成功了。"
我被他轉得有點暈，扶著他的肩膀站穩。
"那接下來怎么辦？"
"張主任說下周可以安排手術前的系列檢查。如果你身體沒問題，月底就能做。"他捧著我的臉，"婉婉，謝謝你。你救了我**命。"
我看著他那雙眼睛，明亮的，激動的，里面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。
那不是"母親有救了"的輕松。
那是"計劃順利"的輕松。
"今天去看媽了嗎？"我問。
"去了。她聽到消息高興得哭了。"他松開我，去廚房倒水，"對了，我媽說這周末想讓全家一起吃個飯，當面謝謝你。"
"全家？"
"就是我大姨、二叔他們。"他喝了口水，"我媽說這事得讓親戚們都知道，萬一手術需要什么幫忙，大家也好搭把手。"
我點了點頭。
周六中午，我和陳浩去了他父母家。
不是醫院。是他父母住的老小區里那套兩居室。
婆婆不是住院嗎？
"哦，醫生說她可以短暫回家休息一天。"陳浩在樓道里解釋，"明天再回去。"
門開了，屋里坐著七八個人。
公公***坐在主位上抽煙，大姨周美珍在廚房忙活，二叔陳建軍和他老婆坐在沙發上嗑瓜子。還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靠在陽臺門邊，我見過一次，是二叔家的兒子陳磊。
婆婆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，身上裹著一條毯子，臉上戴著口罩。
看到我進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轉過來了。
"來了來了。"大姨從廚房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