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。”我站起來。
家里哪有多余的硬床墊？但我不能說沒有。
我去陽臺翻了翻，找到一塊折疊的瑜伽墊，是陳美玲以前買了用過兩次就扔在角落的。不夠厚，但墊在床墊上面能增加一點硬度。
“就這個墊子，我鋪在床墊下面試試？”
“那玩意兒能行嗎？”劉建軍皺眉。
“試試嘛。”我已經拿著墊子進了次臥。
把床上的被褥全掀開，把瑜伽墊鋪在床墊下面，重新整理被褥。
彎著腰搬床墊的時候，我的腰也疼得厲害。
但沒人問我的腰好不好。
我自己的腰也有毛病。站了三十年流水線的人，腰能好嗎？
整理完出來，陳母進去試了試，坐在床邊彈了彈。
“嗯，比昨天好一點了。湊合吧。”
湊合。
我也是湊合著過的。
周日下午，陳父陳母沒走。
原本說的是周日走。
“美玲說讓我們多住兩天。反正也沒什么事。”陳母坐在沙發上，理所當然地說。
兩天變成了四天。
我沒說什么。
繼續做飯，洗碗，拖地，帶聰聰。繼續睡在一米二的小床上，和一個四歲的孩子擠在一起。
聰聰晚上睡覺不老實，翻來翻去，有兩次直接橫過來，小腳丫懟在我臉上。
我沒有把他推回去。只是把他的腳輕輕移開，把被子重新蓋好。
周一早上。
我照舊五點起來做早飯。
打開廚房的燈，發現灶臺上放著一張紙條，是陳美玲的字——
“媽，今天的菜單：早上皮蛋瘦肉粥+油條（外面買）+小菜三樣。中午我媽想吃酸菜魚，買條黑魚回來。晚上隨便弄。”
隨便弄。
什么叫隨便弄？
不“隨便”的時候要四菜一湯有魚有肉，“隨便”的時候我做什么都會被挑毛病。
我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，出門去早市買魚。
清晨的菜市場已經熱鬧起來了。賣菜的大姐扯著嗓子吆喝，賣肉的師傅在案板上砍得嗵嗵響。
我找到魚攤，挑了一條兩斤多的黑魚。
“多少錢？”
“十八一斤。”
“便宜點。”
“大姐，這是活魚，新鮮的。十七，最低了。”
三十五塊錢。加上路上買的油條六塊，小菜的材料十來塊。
一頓早飯，光食材就花了五十多。
這些錢，都是從我每個月五百塊的生活費里扣的。
沒人報銷。沒人提過。
他們大概覺得我做飯是天經地義的，食材從天上掉下來。
回到家，水龍頭前殺魚，刮鱗，去內臟。魚腥味鉆進指甲縫里，洗三遍都洗不干凈。
油條溫在鍋里，粥熬得黏稠。
一樣樣端上桌。
陳母遲遲沒起。
八點了，門還沒開。
我敲了敲次臥的門。
“親家母？早飯好了。”
“嗯——知道了——”里面傳來迷迷糊糊的聲音，“放著吧，我再睡會兒。”
我回到廚房，看著那碗已經放涼的皮蛋瘦肉粥。
熬了一個半小時的粥。
涼了就不好喝了。
陳父倒是起得早，吃了兩碗粥，一根半油條，態度很好。
“辛苦你了啊，親家母。每天這么早起來做飯，真是——”
他說到一半，沒說完。
我知道他想說什么。他想說“真是為難你了”。
但他不敢說。因為他老婆不會覺得這是“為難”。
在陳母的世界里，我做這些是應該的。
誰讓你住在人家家里呢？
誰讓你是“婆婆”這個身份呢？
不做飯不帶孩子，你有什么用？
中午的酸菜魚做得很費功夫。
魚片要片得薄，魚骨要熬湯，酸菜要炒出香味。花椒、干辣椒、蒜末、姜片，一樣都不能少。
鍋里油煙翻滾，嗆得我直咳嗽。
抽油煙機壞了一個多月了，沒人修。我跟劉建軍提過一次，他說周末看看，一直沒看。
我一邊咳嗽一邊炒。
油濺出來，燙在手背上，起了一個紅點。
我用冷水沖了一下，接著炒。
酸菜魚端上桌的時候，賣相不錯。魚片**，酸菜酸辣，湯底濃郁。
陳母終于起來了，坐在桌前，拿起勺子舀了口湯。
“嗯，還行。就是麻椒放少了，我喜歡麻一點的。”
“下次多放。”
“還有啊，這個魚片太厚了，薄一點才入味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過酸菜炒得不錯，我們老家也是這么做的。”
終于有一句像樣的夸獎了。
我坐在角落吃飯，安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