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著五十桌賓客的面，我把蓋著公章的學籍作廢通知砸在了**王磊的臉上。王磊的臉瞬間白得像紙。
"蘇念，你趕緊到鴻運酒樓來！升學宴的場地還沒布置完！"
床頭柜上的手機發出尖銳的震動，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臥室里顯得格外刺目。
蘇念從柔軟的棉被里探出一只手，摸索到手機，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靜音。
安靜只維持了不到三秒，新一輪的震動再次襲來。
她費力地瞇起眼睛，掃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。
清晨六點四十。
周六。
距離她離婚，剛好過去七天。
屏幕上是**王磊一連串的信息轟炸，每一條都頂著一個鮮紅的未讀氣泡，充滿了理所當然的催促。
她終于點開了。
第一條是簡短的命令："蘇念，你趕緊到鴻運酒樓來！升學宴的場地還沒布置完！"
第二條，是一張照片。
拍攝角度歪歪斜斜，但內容卻清晰得讓人心里發堵。那是鴻運酒樓二樓宴會廳的正門口，大紅色的充氣拱門已經立了起來，兩側綁著金色的彩帶，正中央掛著一條長長的**。
**上的字，蘇念一個一個地看過去。
"熱烈慶祝劉浩宇同學入讀啟明實驗小學"。
劉浩宇。
那是王磊妹妹王小芳的兒子。
不是她的女兒王悅悅。
蘇念盯著那個名字，手指慢慢收緊。
第三條，是一段語音。
她點開，王磊那夾雜著粗重喘息和極度亢奮的聲音立刻從聽筒里噴出來："蘇念，你趕緊來！酒席訂了五十桌，我媽他們昨天晚上全到了，一大早就在酒樓幫忙。你把悅悅也帶過來，別讓她一個人在家。對了，戶口本的事我已經辦好了，浩宇的名字遷進學府苑了，悅悅的遷出來了，你不用管了。"
蘇念沒有動。
她把那段語音又聽了一遍。
"浩宇的名字遷進學府苑了，悅悅的遷出來了。"
這句話，她反復在腦子里過了三遍。
學府苑。
那是她名下的學區房。
啟明實驗小學的對口學區。
她的女兒悅悅，今年九月就要憑這套房子的戶口入讀啟明。
現在王磊告訴她，他把悅悅的戶口遷了出去，把他外甥劉浩宇的戶口遷了進來。
蘇念緩緩坐起身。
她沒有回復任何消息，也沒有立刻下床。
她拿起手機，翻出了相冊里一張照片。
那是上個月悅悅在***畢業典禮上拍的。小姑娘穿著白色連衣裙，頭上戴著紙做的博士帽，笑得露出豁了一顆門牙的牙床。
那天悅悅摟著她的脖子說："媽媽，老師說我九月份就可以上啟明了，我好開心。"
蘇念把手機翻扣在床上。
她坐了整整一分鐘，然后掀開被子，赤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是王磊發來的新消息。
這次是一張圖片。
戶口本的照片。
她點開放大。
戶口本的戶主一欄，赫然寫著王磊的名字。
學府苑的地址。
常住人口那一頁，女兒王悅悅的名字上，蓋著一個遷出章。
下一頁，劉浩宇三個字，清清楚楚。
遷入日期，五天前。
蘇念的目光落在那個日期上。
五天前。
他們離婚后第二天。
她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。
這次是來電。
王磊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，來電頭像還是他們結婚時拍的。王磊摟著她的肩膀，兩個人都笑得一臉幸福。
那時候的幸福，現在看來，像個笑話。
蘇念劃開接聽鍵。
"喂。"
她的聲音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。
"蘇念！你到底在磨蹭什么？酒樓那邊催了三遍了！五十桌的桌布還沒鋪！"
王磊的吼聲隔著聽筒傳來，急躁又理直氣壯。
"我在睡覺。"蘇念說。
"睡什么睡！今天浩宇的升學宴，你不知道？我一個月前就跟你說過了！"
"你說的是給悅悅辦升學宴。"蘇念糾正了他。
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。
"計劃變了。"王磊的聲音里沒有絲毫愧疚，"浩宇比悅悅成績好，啟明的名額給他更合適。悅悅回我老家上鎮上的小學也一樣，不耽誤。"
蘇念沒有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