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號病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逸被李影推醒了。“走。”，穿過幾條仍然沉睡中的外城小巷。李影走在前面，腳步輕而快，林逸跟在她身后，努力不發(fā)出聲音。外城清晨的空氣是冷的，帶著一股濕泥的氣息，街道兩側的樓房還沒有亮燈，偶爾有早起的居民開了一扇窗戶，光從窗縫里漏出來，照亮了幾粒懸浮的灰塵。，他們來到了一棟六層居民樓的地下入口。李影掏出一把舊鑰匙打開了地下室的門，里面是一條黑暗的走廊，走廊盡頭有一扇厚重的鋼門。她輸入了一串密碼，鋼門打開了。，面積比林逸想象的大，有工作臺、有折疊床、有一個小型的實驗設備區(qū)。空間里有幾盞白熾燈，把一切照得清清楚楚，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假裝輕松的清醒感。，背對著門，聽到動靜，緩緩轉過頭來。。，都認識陳博士——在病毒爆發(fā)的初期，是他第一個公開提出了"階段性隔離"的建議，是他在聯邦的發(fā)布會上幾次三番要求公開病毒數據，是他在無數次采訪里那張疲憊卻堅定的臉。然而兩年前他忽然"死亡"，他的名字從所有的公開報道里消失了，仿佛從來就沒有存在過。，頭發(fā)已經全白，背駝了，但那雙眼睛依然清明。他看著林逸，點了點頭，說：“林記者，請坐。我有很多事要告訴你，時間不多。”，陳博士轉回工作臺，從一個厚厚的文件夾里取出了幾張紙。“你昨晚找到了王志明的工作臺。”他說，這是陳述而非問句，“他整理的那份名單，是你我都需要了解的基礎。名單里的三個死者……”林逸開口，“是被聯邦殺的嗎？”，把那幾張紙放在了林逸面前：“不全是。其中兩個是聯邦的處理，一個是真正的意外——但即使是意外，也和補天計劃脫不了關系。”。
林逸沒有打斷他，只是在手機備忘錄里快速記錄。陳博士講了將近一個小時，他講了補天計劃的起源——聯邦科學院在三年前病毒剛爆發(fā)時迅速組建的研究團隊，以月球基地為掩護，真正的目的是在隔絕的環(huán)境里研究零號病毒的結構。
前三個月，所有人都相信這是一個解藥研究項目。
然而在**個月，陳博士發(fā)現了不對：聯邦撥來的研究經費里，有一筆專項資金，用途標注為"感染體控制機制研究"，但沒有人告訴研究團隊這個子項目的存在。
“我去問趙院士，”陳博士說，“趙院士比我更早發(fā)現了這件事，他已經在著手調查了。”
林逸聽到這里，問了第一個問題：
“趙院士……是名單上那個三年前退出、下落不明的趙院士？”
“是。”陳博士說，“他退出是因為他發(fā)現了聯邦的真實意圖——他們不是在研究解藥，他們是在試圖馴化病毒，把感染者改造成可以**控的士兵。”
沉默。
林逸需要幾秒鐘的時間來消化這個信息。他把它寫在備忘錄里，寫完，抬起頭，看著陳博士：
“趙院士知道了這件事，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退出了，設法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可以信任的人，包括我。然后他失蹤了，聯邦說他自己選擇隱居，但我知道他是逃跑了——他手里有聯邦的罪證，聯邦一定在追他。”
“他現在在哪里？”
陳博士再次停頓，這次的停頓更長。他把目光轉向放在桌角的一個舊照片框，那張照片的內容林逸看不清。
“我不知道，”他說，“我希望他還活著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他把那幾張紙攏好，放在林逸面前：
“這是我這兩年整理的關于病毒真正性質的研究報告。你是記者，你知道怎么處理這些資料。但在你處理之前，我需要你幫我找到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么東西？”
陳博士終于直視著他，那雙眼睛里有一種混合著疲憊、希望與歉意的復雜情緒：
“零號樣本——病毒的原始株，存放在聯邦總部的地下室里。只要我拿到它，我可以在三天之內完成頻率干擾裝置的最終校準，那個裝置可以讓病毒在電磁干擾下完全失活。”
“換句話說，可以終結這場疫情？”林逸問。
“是的。”陳博士說，“但聯邦不會讓這個裝置問世——一旦病毒可以被消滅，他們手里那個可控智械尸士兵的計劃就徹底失敗了。所以我需要有人幫我偷出那個樣本，我一個人做不到。”
李影在一旁說：“這就是為什么我去找你。”
林逸把記錄好的備忘錄放下，看著這兩個人，想了片刻，開口：
“在我答應你們之前，我需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。”
陳博士點頭。
“關于我脖子后面的東西。”林逸說，“昨晚李影提到了，你能告訴我那是什么嗎？”
陳博士的表情有了輕微的變化，他和李影對視了一眼，然后把目光落回到林逸身上。
“可以。但我需要先檢查一下，才能告訴你具體的情況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林逸身后，用一個小型掃描儀在林逸脖子后面掃了幾秒。掃描儀發(fā)出了一聲輕微的叮聲，陳博士把掃描結果看了很久，然后回到椅子上，坐下，把掃描儀放在桌上。
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但他的手在掃描儀放下的時候，抖了一下。
“我現在告訴你，”他說，聲音很平，“但我希望你聽完之后，保持冷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