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養(yǎng)虎為患親兒遞來認罪書
我以為養(yǎng)大的親兒子考上了***，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。
可那天在村委會大院里，我看著他遞過來的那份認罪書，突然明白了什么叫養(yǎng)虎為患。
半個月前合作社被人舉報賣毒大米，親兒子趙偉國為了保住鐵飯碗，不僅拒絕替我作證，還偷偷轉(zhuǎn)走了家里的存款。
反而是我資助了十年的貧困生陳大勇，為了給我找證據(jù)，被人打斷了三根肋骨。
今天分紅大會上，我紅著眼眶把合作社法人代表和賬上剩的三百萬全轉(zhuǎn)給了趙偉國。
轉(zhuǎn)身只給了陳大勇一袋發(fā)霉的谷子，連十塊錢都不值。
村民們都罵我賤骨頭，被親兒子賣了還幫他數(shù)錢。
可只有我知道，這場戲才剛剛開始。
我手里那本發(fā)黃的舊賬本，記著合作社十五年來每一筆見不得光的賬。
法人變更生效的那一刻，就是趙偉國身敗名裂的開始。
我叫趙桂英，今年五十四歲。
半個月前接到縣農(nóng)業(yè)局電話那天，我正蹲在曬谷場翻稻子，手機響了三遍我都沒聽見。
翻完最后一排才摸出手機，上面有個未接來電。
回過去，對方聲音冷冰冰的："趙桂英同志，有人實名舉報你的合作社以陳米摻新米銷售，涉嫌食品安全問題，下周一調(diào)查組會到你這里來，請配合。"
我蹲在谷堆旁邊，手里攥著手機，腦子里嗡地一聲。
毒大米。
這三個字要是坐實了，我趙桂英十五年的合作社就完了。
三百多戶社員的口糧錢，全完了。
第一個打電話給趙偉國。那是我親生兒子，三十歲，在縣農(nóng)業(yè)局監(jiān)管科當(dāng)科員。
"偉國，合作社被人舉報了，說咱們賣毒大米。"
我聲音都在抖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："媽，誰舉報的？"
"不知道，說是實名舉報，下周一來調(diào)查。"
又是沉默。
然后他壓低了聲音："媽，這事你先別聲張，我在局里打聽打聽。"
我松了口氣："好，你幫媽問問到底誰在搞鬼。"
他嗯了一聲就掛了。
我攥著手機，心里多少踏實了一點。
好歹兒子在局里上班，怎么著也能幫著說幾句話。
可接下來三天，趙偉國一個電話都沒回過來。
我打了四次，前兩次說在開會，第三次沒接，**次是他媳婦劉芳接的。
"媽，偉國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，領(lǐng)導(dǎo)給他派了新任務(wù)，實在顧不上。"
劉芳的聲音不冷不熱的。
我說："讓他抽空回個電話，合作社的事急。"
劉芳頓了一下："媽，偉國說了，這事他不方便插手，您自己想想辦法吧。"
說完就掛了。
我拿著手機愣在院子里，秋天的風(fēng)刮過來，涼颼颼的。
不方便插手。
五個字，把我打發(fā)了。
第二個打電話的是陳大勇。
他是我資助了十年的孩子，今年二十八，在隔壁鎮(zhèn)的農(nóng)產(chǎn)品站做銷售。
當(dāng)年**死得早，**改嫁走了，留他一個人住在村東頭那間要塌的土坯房里。
我從他上高中開始資助，學(xué)費、生活費、大學(xué)四年的花銷，前前后后花了將近十萬。
"大勇，嬸子出事了。"
我把情況說了一遍。
電話那頭嘩啦一聲響，像是打翻了什么東西。
"嬸子您等著，我現(xiàn)在就回來。"
掛了電話不到兩個小時，陳大勇騎著他那輛破摩托車沖進了村。
我還記得他進門的樣子。褲腿上全是泥，臉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淌，鞋底磨穿了一個洞。
"嬸子，別怕，有我在。"
他站在我面前，喘著粗氣，眼睛通紅。
那天下午，他就開始到處打聽是誰舉報的。
跑了三個村，問了七八個人，天黑了才回來。
"嬸子，我暫時沒問出來，但我明天繼續(xù)查。"
他坐在門檻上，拿袖子擦汗。
我給他端了碗涼水："大勇，你工作那邊不要緊？"
他搖頭："我跟站長請了假，您的事比什么都重要。"
我看著他，鼻子一酸。
這孩子，十年前穿著露腳趾頭的**站在我面前，問能不能借一百塊錢交學(xué)費。
現(xiàn)在，他是第一個沖回來的人。
而我那個在縣城坐辦公室的親兒子，連個電話都懶得回。
調(diào)查組來的那天是周一。
三個人，兩男一女，穿著深藍色的夾克衫，胸口別著工作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