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將一疊不堪入目的照片甩在蘇晚面前，唾沫星子幾乎濺到她臉上。“看看！我兒子外面的女人都能生兒子了！你這不下蛋的雞，還有臉占著我兒媳婦的位置？”
丈夫周浩在一旁低頭玩手機，冷漠得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。
蘇晚靜靜擦掉臉上的唾沫，目光掃過照片里丈夫和另一個女人親密抱著男嬰的畫面，心中一片冰涼的澄澈。她悄悄捏緊了包里的孕檢報告——她也懷孕了，但報告上清晰的“三胞胎”字樣，此刻卻成了她最隱秘的武器和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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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晶吊燈的光線過于明亮，將周家別墅的餐廳照得如同手術室。每張笑臉都被鍍上一層虛假的釉光。今天是周老**的六十大壽，席開八桌，親朋滿座。
蘇晚端著一盤剛從廚房出來的清蒸石斑魚，側身從兩個高聲談笑的親戚中間穿過。魚身淋著滾燙的豉油，蔥絲翠綠，熱氣氤氳。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改良旗袍，腰身收得恰到好處，是周浩上個月隨手丟給她的，說是“重要場合穿”。此刻，旗袍的立領卡著她的脖頸，微微發*。
“哎喲，晚晚這手藝真是沒得說，這魚蒸得，火候正好。”三姨媽用筷子頭點了點盤子邊緣。
“光會做飯有什么用？” 婆婆劉玉梅的聲音從主桌傳來，不高，卻像一根冰錐，精準地刺穿了包廂里嘈雜的祝酒聲和**音樂。她放下紅酒杯，杯底磕在玻璃轉盤上，“鐺”一聲脆響。幾道目光立刻聚焦到蘇晚身上。
蘇晚腳步未停，臉上掛著得體的、練習過無數次的微笑，將魚穩穩放在主桌中央。“媽，您嘗嘗，今天特意選的野生魚。”
劉玉梅沒動筷子。她保養得宜的臉繃著，眼角的皺紋因為不悅而深刻。“我嘗什么？我這張老臉都被你丟盡了！” 她轉向滿桌賓客，聲音拔高，“你們看看，進門五年了，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！我們周家是造了什么孽，娶了個不會下蛋的雞回來？浩子，你說句話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連同蘇晚的，一起投向坐在劉玉梅右手邊的周浩。
周浩正低頭看著手機，屏幕的光映亮他半張臉。他似乎對母親的發難毫無所覺，直到表弟用胳膊肘撞了撞他，他才茫然地抬起頭，眼神有些渙散。“啊？怎么了？” 他迅速按熄屏幕，但蘇晚眼角的余光已經捕捉到，那是一個微信對話界面，最新一條消息后面，跟著一個鮮紅的、跳動的愛心表情。備注是“重要客戶”。
“怎么了？我在說你老婆！” 劉玉梅恨鐵不成鋼，“你看看你表弟，兒子都會打醬油了！你呢？”
周浩扯了扯領帶，眼神飄向蘇晚，那里面沒有維護，沒有歉意，只有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和更深的冷漠。“媽，今天您大壽，說這些干什么。” 他語氣敷衍，更像是在息事寧人，而不是為她解圍。
蘇晚站在原地，背脊挺得筆直。包廂里的空調開得很足，冷風從頭頂澆下，她卻覺得旗袍下的肌膚在滲出細密的汗。親戚們的目光像探針，在她平坦的小腹和蒼白的臉上來回掃視。有人尷尬地低頭吃菜，有人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，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。三姨媽張了張嘴，最終只是嘆了口氣。
“我吃飽了，去一下洗手間。” 蘇晚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平靜得可怕。她轉身，走向包廂外的洗手間。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，吸走了所有聲音，只剩下她自己高跟鞋敲擊地面的、空洞的回響。
她沒有進洗手間，而是拐進了通往后陽臺的消防通道。厚重的防火門在身后合攏，將包廂里的喧囂徹底隔絕。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撲面而來，吹散了耳邊嗡嗡的鳴響。她靠在冰冷的瓷磚墻上，閉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就在這時，一墻之隔的露天陽臺，傳來了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。是周浩，壓低了嗓音，但語氣里的輕快和討好，是她許久未曾聽過的。
“寶貝，放心……嗯，我知道，兒子今天又學會叫爸爸了？真棒……媽這邊壽宴，人多嘴雜，不好現在攤牌……再忍忍，啊？等過了明天，我就跟她提離婚。兒子當然要認祖歸宗，我們周家的香火，不能流落在外……房子？放心，她一個不下蛋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