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三年豬狗不如，離婚協議上的血
雨下得像天漏了一樣。
林逸跪在蘇家別墅門前的鵝卵石道上，膝蓋早就沒了知覺。雨水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淌，流進嘴里，帶著一股鐵銹般的腥味——那是嘴角被趙美蘭扇出的血。
他死死攥著手里那沓被雨淋得半濕的單據。
女兒念念的心臟搭橋手術繳費通知單，二十萬。
“媽，求您了，念念等不起了……”
他的聲音嘶啞得像從喉嚨里撕出來的。別墅門廊下，趙美蘭穿著一身墨綠色旗袍，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在廊燈下泛著冷光。她撐著傘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眼神像看一條癩皮狗。
“別叫我媽。”趙美蘭的聲音比雨水還冷，“蘇家沒有你這種廢物女婿。三年了，你住我蘇家的、吃我蘇家的，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，婉清的臉都被你丟盡了。現在還想來要錢？”
“念念是我的女兒，也是您的親外孫女——”
“住口！”
趙美蘭的聲音尖利地劃破雨幕。她從手包里摸出一張***，兩根保養精致的手指夾著，輕輕一松，卡片旋轉著掉進泥坑。
“離婚協議簽了，這二十萬就是你的遣散費。不簽？一分錢沒有。”
林逸盯著那張半陷在泥水里的***，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。
他偏過頭，透過落地窗，看見了蘇婉清。
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家居裙，手挽著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——陳宇。海歸金融精英，蘇家上下公認的“金龜婿”。蘇婉清正偏頭跟陳宇說著什么，嘴角帶著這三年來林逸從未見過的笑容。
她看了窗外一眼。
目光掠過跪在雨中的林逸，像掠過一件礙眼的舊家具，沒有任何停頓，又轉了回去。
林逸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，擰了一下。
三年前，他跪在另一家醫院門口，跪的是蘇婉清母親的手術費。那時候蘇氏集團資金鏈斷裂，蘇家眼看就要破產。林逸出手了——以他獨有、無人知曉的方式。資金注入后，蘇家起死回生，而他的身份也隨之深埋。
他以為，用**資產換一個家，值得。
他以為，蘇婉清婚禮上那句“我會待你好”，是真的。
他以為，等考驗期滿，他可以用真實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妻女面前。
三年隱忍，換來的是什么？
女兒生病，連二十萬都要跪著求。
“我簽。”
林逸的聲音平靜得可怕。他從懷里摸出一支筆，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被雨聲吞沒。離婚協議上，他的名字寫得力透紙背。
簽完的瞬間，他把筆收回懷里，手指觸到了一枚冰涼的物件。
那枚黑色戒指。
他緩緩將它戴上右手食指。戒指通體漆黑，看不出材質，戒面上一道暗紋如流動的星河。
三萬英尺高空，一百二十顆商業衛星在同一秒調整軌道，鎖定魔都。
**的鉆石礦脈、北歐的私人安保基地、華爾街的金融矩陣——同一時刻，所有終端彈出一條加密指令。級別：最高。內容只有四個字。
家主歸位。
趙美蘭沒注意到這些。她正彎腰去撿那張***，嫌惡地用兩根手指捏著邊角：“早簽不就完了？拿著錢，滾出我蘇家的門，以后念念跟你們林家沒任何關系。”
“錢，不要了。”
林逸站起身。
跪了四十分鐘，他的膝蓋在打顫，但脊背挺得筆直。他走向別墅大門旁——那里，他的女兒林念念正被保姆架著胳膊往外推。念念不到五歲，小臉燒得通紅，嘴唇發紫，渾身被雨澆透了。
“爸爸……”
念念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，聲音小得像貓叫。
林逸把她接到懷里，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。念念身上燙得嚇人，呼吸急促而短淺，小手卻還緊緊攥著他濕透的衣領。
“爸爸在這兒，念念不怕。”
趙美蘭在身后冷笑：“裝什么好爸爸？真有本事，念念能連手術都做不上？趕緊帶著你女兒滾，別耽誤婉清的訂婚宴。”
訂婚宴。
女兒的心臟病手術等不起，蘇家卻在忙著籌備蘇婉清和陳宇的訂婚宴。
林逸沒回頭。他抱著女兒，一步一步走進雨里。
身后，趙美蘭嫌晦氣地關上了別墅大門。
林逸抱著念念到了醫院。
急診大廳里人滿為患，沒有床位，沒有專家，連個坐的地方都找不到。念念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