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往外走。
"你有主意我管不了你，但你要是在騙我，我跟你沒完。"
她摔上了門。
我坐在那張陌生的床上，打開手機相冊，翻到一張逸珊上個月在學校拍的照片。穿著貴恒的校服，站在一排獎杯前面笑得露出兩顆虎牙。
照片右邊的展板上，印著一排字：精英直升班年度表彰。
照片再往后翻，是一張十二個人的合影。每個人胸前都掛著"貴恒學院特聘顧問"的銘牌。
站在正中間的那個人，是我。
我關掉相冊，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。
窗外天色暗了。
樓下傳來方怡琳摔鍋鏟的聲音。
周立的母親錢淑芬在自家別墅擺了一桌酒。
我是后來從逸珊嘴里聽說的。那天我去學校接她辦轉學手續，她坐在車后座，一路沒說話，快到方怡琳家樓下才悶聲開了口。
"媽，奶奶說你不要我了。"
我握方向盤的手收緊。
"她還說，浩然哥哥比我聰明，本來名額就該是他的。"
"逸珊，你聽我說。"
"她讓我叫何阿姨叫媽媽。"
車停在路邊。我解開安全帶轉過身看著她。十二歲的女孩，眼圈紅了一圈，卻把嘴抿得死緊，不肯讓眼淚掉下來。
"我沒有不要你。手續辦完，你跟我住。"
"那為什么把我從貴恒轉走？"
"你相信媽媽嗎？"
她看著我，沒點頭也沒搖頭，但那雙眼睛里的困惑讓我嗓子一陣發緊。
"媽媽做的每一步都是為你。你以后會明白。"
逸珊低下頭，擺弄著書包帶子，很久才小聲說了一個字："好。"
那天晚上方怡琳做了排骨湯，逸珊吃了一碗半，沒提周家一個字。但她洗完澡回房間的時候，路過客廳聽見方怡琳在跟我說話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方怡琳的聲音壓得很低："你前婆婆在家長群里發了一段話，說你主動放棄撫養權，還收了兩千萬，讓大家不要被你騙了。"
我沒作聲。
"群里一堆人跟著附和，說什么原來是把女兒賣了這種母親不配當家長。你不打算解釋一下？"
"不用。"
"林婉晴你到底在想什么？"
走廊里的腳步聲消失了。逸珊回了房間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涼的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一條消息，沒有署名，只有四個字：都安排好了。
我刪掉消息，按滅屏幕。
第二天上午十點，我去貴恒學院給逸珊辦轉學材料。
在行政樓大廳里，我碰見了何美琪。
她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米白色連衣裙，脖子上掛著一條我之前在周立生日宴上見過的珍珠項鏈，正跟兩個家長有說有笑。
見到我，她立刻堆出一臉關切。
"婉晴姐，你怎么自己來了？要不要我幫你跟學校溝通？我現在跟教務處那邊挺熟的。"
我看了她一眼。
跟教務處挺熟。
這個女人三個月前連貴恒的校門朝哪開都不知道。
"不用。我自己辦。"
她湊近半步，壓低聲音，語氣里帶著一種施舍般的溫柔："逸珊的事你別太放在心上，浩然和逸珊是一家人，我會當她是親妹妹一樣照顧的。"
旁邊兩個家長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其中一個短發女人笑著插話："何女士心真好，換了我可做不到。"
何美琪擺擺手："都是一家人嘛。"
她話音剛落，行政樓的電梯門開了，走出來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。是精英直升班的班主任陳敏華的丈夫，也是貴恒的數學特級教師，周繼明。
他看見何美琪，點了個頭，臉上是標準的職業微笑。
然后他看見了我。
微笑消失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么，最后只是朝我微微欠了欠身，轉身快步離開了。
那個欠身的幅度，比見到何美琪時大了不止一倍。
何美琪注意到了。她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復如常。
"周老師人真好，對家長都那么客氣。"
我沒應聲，拿著辦好的材料穿過大廳，往校門口走。
身后何美琪又開始和那兩個家長說笑了。
我聽見短發女人問她："何女士，你家浩然進了直升班，那個名師團的一對一輔導什么時候能安排上？我聽說那個團隊特別難約。"
何美琪的聲音里帶著得意："已經在對接了，學校說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