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腦子里第一個念頭是：騙子公司現(xiàn)在都這么猖狂了嗎？末世還沒正式開始，**短信就來了？，刪不掉。“陰間銀行”圖標，長按，圖標抖了抖，但沒出現(xiàn)刪除選項。“什么破手機。”她罵了一句。，不是夜晚那種黑，是像有人拿黑布把整個天空罩住了。錢多多走到窗前，小心翼翼地往外看了一眼。。，有人，但不是活人。，正站在他的三輪車旁邊。老張的身體是半透明的，像一塊磨砂玻璃，背后的路燈能透過來。他機械地重復著攤煎餅的動作，攤餅，打雞蛋，撒蔥花，翻面，裝袋，遞給空氣。。，至少在電視里見過。但眼前的“東西”不像鬼，更像是……錄像帶？被按了重復播放的錄像帶。，消息一條接一條：“有人看到外面的情況嗎？我隔壁鄰居不見了，家里只剩下一雙拖鞋。我媽在樓上，打電話不接，發(fā)信息不回，我該怎么辦？別出去了！外面那些東西……不是人！”
錢多多沒在群里說話。她現(xiàn)在要做的是確認自己安全，然后想辦法搞清楚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。
她先檢查了門窗，確認都鎖好了。又把窗簾拉上，從廚房拿了一把菜刀放在桌上。雖然不知道菜刀對那些半透明的東西有沒有用，但手里有東西總比空著手強。
然后她再次拿起手機，試圖撥打電話。
110，忙音。119，忙音。120，忙音。
她試著撥物業(yè)的電話，通了。
“喂？物業(yè)嗎？現(xiàn)在什么情況？”錢多多問。
電話那頭傳來小張的聲音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，像信號不好：“錢……錢姐……別出去……天上掉下來的東西……把人都……變成了……”
“變成了什么？”
“殘……殘……”
電話斷了。
錢多多再撥，忙音。
她放下手機，深吸一口氣。冷靜，她告訴自己，越亂的時候越要冷靜。**以前教過她，遇到事不要慌，先算賬。
對，算賬。
她現(xiàn)在有什么？六套房子，一套自住五套出租。銀行存款二十三萬八。冰箱里有夠吃一周的食物。水電氣暫時都正常。
她現(xiàn)在缺什么？信息。她不知道外面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，不知道那些半透明的東西是什么，不知道這場災難會持續(xù)多久。
“信息就是錢。”她自言自語，“沒錢我就賺，沒信息我就打聽。”
正想著，走廊里突然傳來一聲慘叫。
是老王的。
錢多多聽過老王的聲音無數(shù)次——催租的時候、吵架的時候、關門的時候。這次的聲音不一樣，不是生氣，是恐懼。
她猶豫了一秒，還是走到門后，透過貓眼往外看。
走廊里的燈管在閃爍，忽明忽暗。老王家的門開著，老王的拖鞋在門口，人不見了。
不，不是不見了。
一只半透明的鬼手從墻壁里伸出來，正抓著老王的腳踝，把老王往墻里拖。老王的上半身還在外面，雙手死死扒著門框，指甲都斷了。
“救命！救命啊！”老王的臉憋得通紅，眼睛瞪得滾圓。
錢多多想開門救人，但她看到那只鬼手的時候，腿就軟了。那不是人的手，比正常人的手大一倍，手指又長又細，像枯樹枝。手背上沒有皮膚，直接能看到里面的……不是骨頭，是黑色的霧氣。
老王被拖進去一半了。
“錢多多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救我！”老王看到了貓眼里的光，朝她的方向喊。
錢多多咬著牙，手放在門把手上，但怎么也擰不下去。
她怕。
然后老王被整個拖進了墻里。
墻像水面一樣蕩了一下，恢復了原樣。老王的聲音沒了，只剩下走廊里閃爍的燈管發(fā)出的嗡嗡聲。
老王的拖鞋還留在門口，鞋尖朝墻的方向。
錢多多松開把手，退了兩步，靠著墻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她沒救老王。
她不敢。
她蹲在地上，抱著膝蓋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過了大概一分鐘，她才緩過來，站起來又往貓眼里看了一眼。
走廊里空蕩蕩的，只有老王的拖鞋。
還有別的東西。
走廊盡頭的窗戶突然炸開，黑色的潮水從外面涌進來。不是水，是半透明的、像幽靈一樣的東西，鋪天蓋地地涌進樓道。
錢多多“砰”地關上門，反鎖，還搬了把椅子頂住。
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，像有很多條腿在墻壁上爬。然后是敲門聲，很有規(guī)律，三下，停一下，再三下。
“有人嗎？”一個聲音問。
那聲音不像人，像錄音機快沒電時那種扭曲的聲音。
錢多多沒回答，也沒動。她蹲在門后，捂著嘴，眼睛盯著門板。
敲門聲持續(xù)了三十秒，然后停了。
窸窸窣窣的聲音遠去。
錢多多長出一口氣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手心全是汗。
她正要站起來，手機屏幕突然亮了。
不是電話，不是短信，不是推送。
屏幕上多了一個黑色的圖標，圖標上寫著四個金色的字：陰間銀行。
圖標的下面，是一條短信：
“您的陰間***已激活，當前余額：負九千九百九十九冥鈔。”
錢多多盯著這條短信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老王被拖走了，她沒救他，然后她的***變成了負數(shù)。
她試著關掉手機，關不掉。
試著卸載那個圖標，卸不掉。
手機自動安裝了一個叫“陰間銀行”的黑底金邊應用，打開后，屏幕上顯示：
賬戶余額：-9999冥鈔
還款期限：6天23小時58分
逾期后果：靈魂抹殺
下面還有一行小字：“親愛的客戶，您已繼承亡母錢婉清的陰間銀行賬戶，當前為負債狀態(tài)。請在7天內(nèi)還清欠款，否則將被冥界**強制執(zhí)行——靈魂抹殺。”
錢多多盯著“靈魂抹殺”四個字，咬了咬牙。
“我媽欠的債憑什么我還？”她對著手機喊，“她失蹤十二年了！”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屏幕彈出一行字：“繼承人責任不可豁免。倒計時：6天23小時57分。”
倒計時又跳了一格。
錢多多想罵人，但罵了也沒用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把手機裝進口袋，站起來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黑潮還在涌，天空裂開的那道縫更大了，像有人拿刀在天上劃了一道口子。
樓下，老張還在攤煎餅。
街對面，便利店的卷簾門被砸開了，幾個半透明的身影在里面翻東西。
更遠的地方，傳來尖叫聲、哭喊聲、玻璃破碎的聲音。
錢多多摸了摸口袋里的房產(chǎn)證——她剛才順手揣進去了，六本，一本不少。
“先活著。”她對自己說，“活著才能還債，還完債才能搞清楚我媽到底干了什么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菜刀，又看了一眼門。
老王的拖鞋還在門口。
錢多多移開視線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老王，對不住了。”她小聲說，“下輩子別租我房子了，不收你押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