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錯誤提示音。
"你別按了。"
樓上傳來聲音。我抬頭，二樓窗戶打開，趙秀蘭半個身子探出來。
"密碼今天下午換了。這是**的房子，你個外人沒資格住。"
我攥著門禁卡，仰頭看著她："趙秀蘭，這套房子婚后買的，房產證上有我名字。"
"名字？"趙秀蘭嗤笑一聲，"首付是我兒子出的，貸款是我兒子還的，你一個不上班的廢物有什么臉提名字？"
她把窗戶一摔，關上了。
我站在樓下，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**發來一條消息：今晚你別回來了，去你同學家住一晚。明天我讓人把你的東西收拾好送過去。
我回了三個字：什么意思。
他秒回：就是字面意思。媽說了，遺囑的事沒解決之前，你別回這個家。
我往單元門旁的花壇邊坐了下去。
三月的夜風灌進領口，我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。
十分鐘后，單元門從里面被推開。
出來的不是**，不是趙秀蘭。
是個穿著真絲睡裙的年輕女人，挺著五六個月大的肚子，手里拎著一只垃圾袋。
她看見我坐在花壇邊，愣了一下，隨即彎起眼睛笑了。
"你是姐姐吧？強哥讓我跟你說一聲，你的衣服我幫你收拾好了，明天快遞到你指定的地方。"
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："姐姐別介意，我身子重不方便彎腰，有些東西可能疊得不太整齊。"
她笑著把垃圾扔進桶里，轉身進了門。
門在我面前合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嗒。
我坐在花壇邊上，春寒料峭的風從四面八方灌過來。
這個女人住在我家里，睡我的床，穿著睡裙出來倒垃圾，像這間屋子的主人一樣自在。
而我這個房產證上有名字的人，連門都進不去。
我從花壇上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我需要找個地方**。
陳姐是我在小區認識的鄰居，住隔壁單元三樓。
我按了她家門鈴，她開門看見我，嚇了一跳。
"大晚上的你怎么這個樣子？臉色慘白?？爝M來。"
我坐在她家沙發上，她給我倒了杯熱水。
"趙秀蘭不讓你回家？"
我點頭，把今天飯店的事說了。
陳姐一巴掌拍在茶幾上："這老虔婆！**剛走她就來這一出？三百萬拆遷款，她憑什么說是**的？"
"她拿出一份遺囑。"
"遺囑？**什么時候立的遺囑？"
"我不知道。那份遺囑上的日期是三月十七號。"
陳姐皺眉："三月十七號？**那時候不是已經住進重癥了嗎？"
"對。"
"那他怎么立遺囑？人都迷糊了啊。"
我沒回答。
陳姐來回走了幾步，越走越氣："我跟你說，這百分之百是趙秀蘭偽造的。你報警啊。"
"沒有證據。遺囑上有我爸的簽名，還有公證章。"
"那個公證章是真的？"
"看起來是真的。"
陳姐坐回來，握著我的手："雅琴，你先別急，明天咱想辦法。今晚你住我這兒。"
別急。
我爸也說過這兩個字。
陳姐去翻客房的被褥，我坐在沙發上，把那個日期在腦子里轉了一圈又一圈。
三月十七號。
那天我在重癥監護室門口守了一整夜。
我爸從十三號開始就沒醒過。
一直到十九號，他回光返照，睜開眼握了我的手。
第二天就走了。
中間整整六天，他沒有任何意識。
一個昏迷的人，怎么簽名？
除非這份遺囑根本不是他簽的。
可我怎么證明？
醫院的病歷可以證明他昏迷的時間。但趙秀蘭只要說"他中間短暫清醒過"，我就沒有反駁的余地。
除非有人能證明，三月十七號那天，我爸確實沒有醒過來。
我在客房里躺下，盯著天花板。
我爸說的"別急"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我爸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。
城中村拆遷之前，這間平房是我長大的地方。拆遷后安置了一套兩居室的回遷房，就在城東新區。
房本上寫著我爸的名字，按理來說，他走了，這套房子該歸我。
可我站在門口，發現鎖也被換了。
一把嶄新的防盜鎖，銀閃閃地釘在門上。
我掏出鑰匙試了試，當然打不開。
隔壁的周大媽聽見動靜出來了，探頭看了看我："雅琴回來了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