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。白天帶孩子、買菜做飯、給公婆端茶倒水、推公公出去曬太陽、洗公公換下來的衣物床單。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，她坐在廚房里，盯著手機屏幕上的**信息，一條條看，又一條條關掉。
直到兩年前的一個夜晚。
那天她在手機上看到一則***招考公告，區人社局綜合管理崗，專業不限，年齡三十以下。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。
她把豆豆哄睡，在廚房的灶臺上攤開紙和筆，寫下了這個崗位的報名條件，一條條對照自己的資質。全部符合。
那天晚上她報了名。沒告訴***。
從那以后，每天夜里十一點到凌晨兩點，廚房的燈就是亮著的。她在灶臺上刷行測題，在冰箱門上貼申論范文的拆解筆記，把常識判斷的知識點抄在買菜的小本子背面。豆豆半夜哭了，她合上書去哄，哄完了回來接著看。公公凌晨要上廁所，她放下筆去扶，扶完了回來接著寫。
兩年。七百多個夜晚。
筆試那天，她跟***說去超市采購，把豆豆托給***同學的媽媽，一個人坐公交到考場。面試那天，她跟***說去醫院做體檢。
成績出來的時候，她一個人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，捧著手機，看了五分鐘。
筆試第一，面試通過。綜合排名，第一。
她沒有告訴任何人。她怕一開口，這個結果就會碎。
但***不知怎么知道了。或許是她**的公考教材快遞單被發現了，或許是她某次模擬考的鬧鐘沒關響了一下，或許只是他翻了她的手機。
所以昨天夜里，他替她做了決定。
鼠標點下去的時候，他的手指沒有猶豫。
沈念坐在床邊，想著這些。窗外的路燈在窗簾上投下一道橙色的光。客廳里的電視已經關了，整個房子安靜下來。
她走到梳妝臺前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二十九歲，頭發草草扎著，眼下烏青得發紫，臉頰瘦削，身上穿著一件起毛球的家居服。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拉開抽屜，從最底下找出自己的準考證。照片上的她，穿白襯衫，頭發梳得整齊，表情平靜而專注。
她把準考證裝進那個牛皮紙信封，和***、成績單截圖、***放在一起，壓在枕頭底下。
03
第二天清早五點半，沈念起來做早飯。
她煮了粥，蒸了包子，把公公的流食單獨打好放在保溫碗里。***七點出門，走之前心情不錯，還拍了拍她的肩膀："別胡思亂想了，安心在家，缺什么跟我說。"
她看著他拎起公文包走出門，皮鞋在樓道里踩出均勻的節拍。
八點鐘，豆豆醒了。沈念給他穿衣服、喂早飯、送到***。回來的路上，她拐進便利店買了一張電話卡。
九點，她把公公推到客廳看電視，收拾完碗筷，進了臥室，反鎖門，把新電話卡裝進一部舊手機里。
她打開舊手機的瀏覽器，輸入錄用系統的**，試著找回密碼。系統提示需要身份驗證，她輸入***號和預留手機號。但預留手機號已經被改了。
她又試了綁定的郵箱。郵箱密碼也被改了。
沈念坐在床沿，攥著舊手機。***做事太縝密了。他不僅點了放棄錄用，還把所有能登錄的渠道全部封死。如果她想證明自己沒有主動放棄，她得先證明那次操作不是她做的。
門外傳來婆婆的聲音："沈念，出來一下。"
她把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，開門。
婆婆坐在沙發上，手里疊著一條毛巾，翻來覆去地折。她旁邊坐著一個沈念不太想看到的人。
***的妹妹李建紅。
李建紅燙著卷發，耳朵上掛著一對金耳環，翹著腿坐在沙發上，看見沈念出來，上下打量了一圈："嫂子，聽說你考***沒考上？"
沈念沒答話。
婆婆接過去："是啊，建國昨晚說的，公示名單上沒她。我就說嘛，一邊帶孩子一邊看書，哪有那種好事？這不是白折騰嘛。"
李建紅笑了一聲，那笑里帶著一種沈念太熟悉的刺："嫂子，我跟你說實話。你也別不愛聽，考公那個難度，全日制大學生脫產復習都不一定考得上，你一個在家帶孩子的，怎么可能？我老公的侄女，名牌大學畢業，專門報了班，考了三年才上岸，你兩年就